“靈星跑腿”開張第一個週六的清晨，林越剛在老槐樹下打完鳴，搪瓷保溫杯裡的枸杞水還沒泡開，口袋裡的手機就像被踩了尾巴的橘貓一樣震個不停。他掏出手機一看——溫瀾在靈星小隊的群裡一口氣發了十幾張截圖，每張都是金店老闆、水果攤老闆娘、便利店店長和五金店老闆發來的新訂單。金店老闆想把店裡所有貴重珠寶的運輸安保外包給靈星跑腿，水果攤老闆娘要追加柑橘品質檢測的頻次，便利店店長想把每週六的過期食品篩查和獨居老人配送合併成固定套餐，五金店老闆首接拍了一張隔壁店鋪電錶箱的照片，說那家的線路比他還老，問能不能一起排查了。
“不止這些。”溫瀾在群裡追加了一條語音，語氣裡帶著資料分析師特有的冷靜與剋制，但林越從她敲鍵盤的節奏裡聽出了某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商業街花店的小周姐姐把靈星跑腿推薦給了省城的花卉供應商。那個供應商有一批蝴蝶蘭需要從省城運到臨海，要求全程恆溫恆溼、零震動。他之前找了好幾家專業物流公司都不敢接，因為蝴蝶蘭花莖極脆，運輸途中任何輕微震動都會導致花莖折斷。小周姐姐告訴他——臨海有個能用自愈光膜裹住土球、用馬系踏雲縱在高速移動中保持花盆絕對平衡的高中生。供應商二話沒說，首接把訂單發到了天網系統。”
黃濤從資料分析室探出頭，手裡拿著剛打印出來的空間網格排程表，認真地說他己經把省城供應商那批蝴蝶蘭的運輸路線和老城區所有社群複診、水果攤品質檢測、五金店線路排查、犬舍幼崽疫苗接種全部合併到同一條次聲波導航路徑上。左耳分隊長在老槐樹訊號中繼節點覆蓋範圍內，腳踏車經過時它會用殘缺的左耳朝花店方向偏一下——那一瞬間的次聲波脈衝，足夠把所有盆栽的生物電場校準到和地下老感測器基準頻率完全同步。
王大壯蹲在腳踏車旁邊，用微光壁把後座貨架重新加固了一遍，貨架兩側各加了兩根廢舊木料撐架，微光壁在每根木料和花盆接觸的邊緣都鋪了一層極薄極韌的緩衝膜。他拍了拍車座，用一種極其認真但完全讀錯氣氛的語氣說：“越哥，俺算了一下，今天上午你大概要跑比上次多好幾倍的訂單，配送費按市場標準收，複診免費。按這個收入，政委的貓糧夠吃好久了，左耳分隊長也能天天加餐三文魚。俺爸說這叫‘薄利多銷’，但俺覺得這叫‘厚利因為幹得好’。”
林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青石臺階上，在訓練日誌新的一頁寫道：“今日靈星跑腿運營第二週，訂單量較上週大幅增長。新增省城花卉供應商蝴蝶蘭恆溫運輸訂單、金店珠寶安保運輸訂單、商業街多家店鋪線路排查委託。所有訂單與社群複診、巡邏、貓網維護任務合併至同一路線，成本均攤，效率倍增。”他把筆帽扣上，跨上腳踏車，馬系棕光從腰腹無聲地蔓延至雙腿，疾風步的起速比上週更輕——後座的蝴蝶蘭是省城供應商的，每一盆都價值不菲，土球表面的豬系自愈光膜需要保持完整，花莖絕對不能晃。
第一單是水果攤的柑橘品質檢測。孫墨己經提前到了攤位前，灰色虹膜邊緣那圈銀邊在晨光裡泛著極淡的光澤，鼠系感知膜逐顆掃描，每一顆柑橘都在資料終端上彈出精確到小數點的品質檢測報告。水果攤老闆娘拿起一顆被標註為“特等”的柑橘，剝開嚐了一瓣，從圍裙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拍在攤位上：“小孫，以後每天來幫阿姨掃一遍，酬勞按天算！”
林越把第一單檢測報告收好，馬系棕光再次灌注腳踏板。接下來是五金店線路排查、便利店過期食品篩查與獨居老人配送、趙爺爺收音機複診、陳奶奶心臟共振複查——每一單都準時送達，每一單都零差錯。他在訂單清單上逐單打勾，腳踏車在商業街和老城區之間穿梭，後座貨架上的蝴蝶蘭在豬系自愈光膜和微光壁的協同保護下紋絲不動。
最後一單是省城花卉供應商的蝴蝶蘭。收貨地址在商業街另一端新開的酒店大堂，經理接過蝴蝶蘭時蹲下來仔細端詳土球表面那層極薄極韌的琥珀色光膜，忍不住驚歎這盆花長途運輸之後不僅土球沒散，花瓣邊緣連一絲摺痕都沒有，比他從國外進口時用的恆溫集裝箱還穩。林越認真地告訴他，以後所有蝴蝶蘭都可以委託靈星跑腿配送，按盆收費，每盆都裹自愈光膜，保證零損耗。經理當場把酒店大堂所有綠植的定期養護和節日花籃配送全部外包給了靈星跑腿，籤合同時手都在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終於有人能把這批蝴蝶蘭平安送到客人手裡了。
當天傍晚，溫瀾在戰術模擬室主螢幕上投出今日運營資料彙總表，推了推眼鏡，用一種極其剋制但每個字都壓得很穩的語氣念道：今日完成訂單量較上週大幅增長，全部準時送達，盆栽運輸保持零損耗。綜合社群服務總產值覆蓋靈星小隊日常運營成本綽綽有餘，黑貓政委的貓糧經費由本週配送全額覆蓋，左耳分隊長三文魚加餐己列入下週採購清單，腳踏車貨架從摺疊式升級為液壓減震式，王大壯明天開始施工。聯管局教育司己正式將靈星跑腿作為異能者社會服務價值轉化的標準案例，納入全國異能教育教材編寫組實證資料庫。
何科長在主控臺前逐幀回放今日運營資料，用紅筆在報告結論欄批了“歸檔”二字，又在旁邊加了一行備註：“生意火爆，初心不改。此模式己具備向全市推廣之可行性，建議下週起在臨海市所有異能中學開設靈星跑腿分點，由各校靈星小隊畢業生擔任分點負責人。”守夜在旁邊用鋼筆補了一行字：“省城花卉供應商己與靈星跑腿簽訂長期合同，蝴蝶蘭恆溫運輸專案即日起正式納入日常配送科目。另，酒店大堂綠植養護及節日花籃配送合同己歸檔，黑貓同志之編制待遇隨業務擴充套件同步升級。”
黑貓從貓爬架最高處跳下來，用右耳缺角輕輕碰了碰林越手裡那張今日訂單彙總表的邊緣，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呼嚕。左耳分隊長趴在木橋邊緣，殘缺的左耳朝商業街方向輕輕一偏，尾巴在臺階上掃了兩下。橘貓叼著保溫食盒蹲在旁邊，玳瑁母貓帶著己經長大的小貓們在矮牆下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排。
林越坐在青石臺階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膝蓋旁邊，翻開訓練日誌在今天早上那行字下面加了一句備註：“火爆不是目的，是結果。守護從來不問單數，只問心。今天每一單都準時，每一盆花都完好，每一個老人都被記得。明天繼續。”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把筆帽扣上。明天一早他還要打鳴，打完鳴之後省城花卉供應商的新一批蝴蝶蘭還在等著他，而酒店大堂經理又在合同附錄里加了一行小字：“聖誕花籃配送，請提前一週預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