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星跑腿開張才第二個星期，訂單就像雪片一樣飛進天網系統。林越把腳踏車停回舊禮堂後門的銀杏樹下時，後座貨架上最後一盆蝴蝶蘭己經在酒店大堂安了根。搪瓷保溫杯裡的枸杞水還是溫的，王大壯用微光壁裹的隔熱膜確實管用。黑貓蹲在貓爬架最高處豎起右耳，左耳分隊長趴在木橋邊緣，兩隻貓同時發出極低的呼嚕聲，那是貓網對今天所有訂單全部完成的正式認證。
李浩不知道什麼時候舉著手機蹲在臺階旁邊，把今天跑腿的全過程逐幀拍了下來。他剛把影片發到學校論壇上，點選量就爆了。省城那個之前在省聯賽期間被拒絕過的短髮女記者在影片下面留言，說她己經向臺裡申請做一期關於靈星跑腿的專題報道。林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膝蓋旁邊，正準備去犬舍看看母狗，揣在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訂單，是溫瀾在群裡發的一條訊息。李浩把今天的跑腿影片同步到了省城異能者論壇，結果把明遠集團新上任的市場總監給炸了出來。那人叫陸銘，在影片下面留了一大段評論，說他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覺得明遠集團之前想用高薪挖人，方向完全錯了。靈星跑腿的成功不是因為異能等級有多高，是把異能用在最瑣碎、最日常、最被商業市場忽略的地方。他建議集團放棄高薪挖人計劃，改為投資靈星跑腿，把實戰教學同步反饋模式引入明遠集團的異能者培訓體系。他還說想來臨海見林越一面，談談合作。
溫瀾把陸銘的留言逐字逐句分析完畢，推了推眼鏡，說他這番話的措辭和之前那些商業邀約完全不同。黃濤查了明遠集團的組織架構，發現這位新總監剛上任不久，和周明遠屬於完全不同的管理理念。愛麗絲在群裡興奮地插嘴說，如果明遠集團真想合作，靈星跑腿的蝴蝶蘭恆溫運輸就能用上專業冷鏈車了。林越看著螢幕上不斷彈出的訊息，把搪瓷保溫杯放在膝蓋旁邊，翻開訓練日誌新的一頁寫道：“今日靈星跑腿第二週運營資料全部歸檔。省城記者站專題報道提上日程。明遠集團市場總監主動提出合作意向，措辭與之前所有商業邀約截然不同。此人可談。”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一輛深灰色的商務車停在舊禮堂後門的銀杏樹下。車身沒有任何商業標識，只有擋風玻璃內側貼著一張臨時通行證，蓋著地管局偵察科的臨時訪客章。車門開啟，下來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件沒有任何Logo的深藍色夾克，手裡提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看著舊禮堂後門那面爬滿枯藤的青磚牆，站了好一會兒才走向臺階。黑貓從貓爬架最高處跳下來，右耳缺角朝來客的方向輕輕一偏，橘貓叼著保溫食盒蹲在旁邊，尾巴在臺階上掃了兩下。
“我是陸銘。”他在林越面前坐下，把檔案袋放在兩人之間的臺階上，沒有翻開，只是把手輕輕壓在上面，“明遠集團之前那份聘書是我前任經手的。我今天來不是挖人，是想請你和你的團隊做一件事——把靈星跑腿的運營模式寫進明遠集團的企業內訓教材。我們名下有好幾所異能中學，訓練科目全是戰鬥型異能，學生們畢了業只會打架，不知道自己的異能還能用來送花、修水管、檢測水果品質、幫老人調收音機。你們這幾個月做的事，恰好解決了我們最頭疼的問題。”他頓了頓，把檔案袋往林越面前推了推，裡面是明遠集團旗下所有異能中學的訓練課程表，每一頁都用工整的表格列著戰鬥科目，從虎系爆發力到龍系增幅校準，排得密密麻麻，但翻遍整本課程表也找不到一個非戰鬥應用科目。
“我要讓明遠的學生來舊禮堂後門上課——不是戰鬥型異能，是你們的鼠系品質檢測、狗系線路排查、羊系次聲波調和、豬系自愈防震。這幾門課按靈星跑腿的收費標準買斷，每學期每門課付版權費。課程由你們自己上，場地就放在舊禮堂後門，貓網政委督課。”陸銘看著林越，“我只有一個條件——上課時別叫靈星跑腿，就叫它本來的名字，實戰教學同步反饋模式。這是我前任欠你的，我今天替他補上。”
林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檔案袋旁邊，杯身的兔系守護符文在午後陽光下泛著溫潤而安靜的光澤。他說版權費按靈星跑腿的標準收，但有幾樣東西不賣——王奶奶的紅燒肉配方、吳奶奶的桂花糕配方、李大媽的桃酥配方。這些是社群支援儲備，明遠的學生來了可以吃，但不能買斷。陸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翻開檔案袋，在合同草案的空白處用工整的鋼筆字寫了一行備註：“以上配方屬臨海市老城區社群支援儲備，明遠集團承認其非商業屬性，不納入版權費買斷範圍。”寫完他把鋼筆帽輕輕釦上，說這些配方是他用靈星跑腿的資料說服董事會之後才能坐在這裡籤合同的，它們比任何商業條款都珍貴。他只是想告訴林越——有人看到了，有人接住了，有人把它還回來了。
林越在訓練日誌上寫道：“今日與明遠集團簽訂合作協議。鼠系品質檢測、狗系線路排查、羊系次聲波調和、豬系自愈防震西門課程正式納入明遠旗下異能中學企業內訓教材，課程按學期制收費。另，酒店大堂聖誕花籃配送訂單己排到明年，腳踏車貨架液壓減震系統己由王大壯同志升級至第二代。”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把筆帽扣上，端起搪瓷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黑貓從貓爬架最高處跳下來，用右耳缺角輕輕碰了碰那份合同的邊緣。左耳分隊長趴在木橋邊緣，殘缺的左耳朝商業街方向輕輕一偏，兩隻貓同時豎起耳朵發出一聲極低的呼嚕——那是貓網對靈星跑腿正式從社群守護轉型為可持續社會企業的最高認證。明天一早他還要打鳴，打完鳴之後明遠集團的第一批學生將在舊禮堂後門集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