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林中危機四伏,百獸群行。
在李元亨照顧玉貞的時候,可聽狼群嚎叫與叢中動物出沒的雜聲,但大多數蟲獸都畏懼火源,他一直往火堆裡添枝,讓這火延續不斷,照亮著整個洞穴。
解決了她缺水的需求,他又要考慮她身上的冷熱相忌,人虛弱時穿著溼衣,輕易會得傷寒,發病數月,病絲淋漓不盡,甚至落下終生病根。
李元亨先是搭了個架子,先烤乾了自己和自己的外袍,下一步他要做的,恐要惹她不悅了。
他將外袍撲在身下,只著貼身中衣,在火下細細覷清她臉上的每一處,掃過她的眉眼,鄭重地來到了她的領口,閉起了眼,伸手從她的肩膀,滑過領口,兩指一撥,解開了那枚粉色琉璃領釦:
“這不是當朋友該做的事,我知道你會介意,但請你,原諒我吧,拜託了,原諒我的害怕,原諒我的患得患失,原諒我的不敬......”
他太害怕了。
他不想要失去她的私念,毫無懸念地衝破了二十多年的封建禮教,讓他親手解開了她的衣物。
一枚枚釦子像一把把鎖,解開了他多年的剋制、理性和自持,當所有外衣從她身上剝離的同一瞬間,他的指尖觸碰到她光裸的肩頭和鎖骨。
閉著眼的李元亨呼吸沈沈,揭起地上的外袍,裹住手下柔滑似魚的身子,挪近了火堆......
烏雲後,斗轉星移。
一夜如此,直至天明,清晨的山林有濃厚的白霧和刺骨寒冷的風陣。
玉貞卻在一種可靠暖意的包圍中醒來,她撐開酸重的眼皮,思維還有些混沌。
抬眼望去,手邊架著她暮紅色的上衣和棉袍,填充的棉花被晨光射得透亮,底下的火已經熄滅了,剩下一堆灰燼。
她遲鈍地尋找著身上暖意的來源,朝腰間看去,那裡橫著一隻手,另一隻手橫在她的雙肩前,她的背脊靠著寬厚的胸膛,那裡捂著如火爐一般的熱氣兒。
玉貞終於反應過來,她緩緩抬起頭,不敢快樂,就怕自己是在做夢,一快便驚醒,但夢裡,他的五官會這樣清晰嗎?
眼前的男人垂著頭,臉上有濃濃的疲乏感,眼皮的褶子刀刻一般,臉上還有許多細小的傷口。
是真的,他就這樣緊緊地摟著近乎赤裸的她,靠在崖洞的壁上睡了一夜。
李元亨沒有睡沈,兩隻眉毛不安地擰在一起,眼皮時不時有些抽搐,只是因為太累,熬到黎明時闔上了眼皮。
玉貞的手摸上他臉時,他立即就醒了,下意識抓住她的手,迅速睜開了眼,眼底仍舊有許多的紅血絲。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的。”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說了句對不起,“我晚了一步,讓你受了這麼多的苦。”
玉貞搖著頭落淚,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之後更是忍不住哭出了聲。
她看見他心疼無比的眼神,也看見他中衣下兩腿密密麻麻的傷痕,爬樹時磨破的掌心,腦中閃過尖銳白光,再也剋制不住,傾盡所有地撲到他懷中,緊緊地抱住他的背:
“我們和好吧,我們和好吧李元亨!我再也不折騰你了!我們再也不要分開......”
他回抱住她,將自己奉獻到底,俯首稱臣再無保留:
“玉貞,我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