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周陌收拾妥當，來到了鎮上的恆濟藥鋪。
剛一進門，便看到孫老正在為一個不慎摔斷腿的採藥客包紮傷口。
聽到腳步聲，孫老頭也不抬地喊道：“來得正好，趕緊過來給老夫搭把手，幫我按住他！”
周陌一愣，熟練地上前幫忙，首到那名傷患千恩萬謝地離開，醫館裡才恢復了安靜。
孫老擦了擦手，端起茶壺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這才斜睨著周陌：“說吧，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兒個又有什麼麻煩事？”
周陌看著這間熟悉的小醫館，心中泛起一絲波瀾，開口道：“孫老，我今日離開，特意過來跟您道個別。”
孫老聞言，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擺了擺手，語氣嫌棄：
“走吧走吧，你小子愛去哪去哪，沒人天天來煩我，老夫樂得清靜！”
說罷，他轉過身，揹著手走進了內堂的藥房。
過了好一會，他才重新走出來，手裡多了一個包袱，塞進了周陌懷裡。
孫老闆著一張老臉，肉疼地說道：“裡面都是些上好的金瘡藥、解毒丸，還有一些防身的迷藥。老頭子我窮，也沒什麼好東西送你，拿著用吧。”
周陌抱著包袱，看著孫老那張微微抽搐的老臉，忍不住笑了起來：
“孫老，您這鐵公雞今天怎麼拔毛了？放心，我只是出去闖蕩一番，又不是不回來了。
等我登臨武道之巔，定回來給您老人家蓋一座天下第一的藥鋪。”
說著，他眨了眨眼睛。
不知是不是早晨的風太喧囂，吹進了沙子，眼眶竟有些發酸。
“走吧，走吧！”孫老聞言，擺擺手，當週陌這些話是尋他開心。
周陌收斂了嬉笑，雙手捧著包袱，對著孫老深深作了一揖，轉身邁步離去。
落河鎮並不繁華，與周陌見過的諸多城鎮別無二致，但在這裡，孫老給了他一份難得的指引和關照，確實讓他心裡暖暖的。
藥鋪內。
孫老靜靜地站在門口，渾濁的目光一首追隨著那道漸行漸遠的挺拔背影，久久未曾收回。
他這輩子閱人無數，見過形形色色的武者，卻從未見過如周陌這般自信通透、心念通達的年輕人。
孫老撫了撫花白的鬍鬚，眼底閃過一絲蒼涼，喃喃自語：“潛龍在淵，騰必九天。
這小小的落河鎮，終究不是你的歸宿。這廣闊的天地，才是你大顯身手的地方啊。”
一陣秋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孫老嘆了口氣，渾濁的老眼中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精芒。
“希望老頭子這把骨頭，還能熬到再見你名動天下的那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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