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第一時間就驚動了鄭經。
畢竟事關洪旭,既是輔政大臣又是嶽祖父,一個文人寫文章罵他,洪家小少爺又當街把人打了,鬧得滿城風雨。
鄭經聽完稟報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低聲對身旁的馮錫範吩咐了幾句。
馮錫範趕到邸報社門口時,王宇航正捂著還在流血的頭蹲在臺階上,旁邊圍了一大圈看熱鬧的百姓。
幾個洪家的家丁站在不遠處,虎視眈眈。
王宇航看見馮錫範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出現在人群裡,腿肚子頓時一軟,差點當場尿了褲子。
這才隔了幾天?怎麼又是他?又要捱打?
王宇航踉踉蹌蹌地站起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馮錫範一把攥住了胳膊,在他耳邊低聲道,
“精神點,可別丟份!”
王宇航頓時明白過來,腦子裡靈光一閃,扯著嗓子就喊了起來,
“我要見將軍!我要狀告洪家!仗勢欺人、當街毆打無辜百姓!”
“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越聚越多,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扯著嗓子起鬨。
洪旭站在遠處街角的陰影裡,咬牙切齒地看著這一幕。
他知道自己現在不能露面,一露面就正中那愣頭青的下懷。
當著滿街百姓的面,他跟一個窮酸書生對峙,無論輸贏都是輸。
事情最終鬧到了承天府府衙。
府尹升堂問案,聽完雙方的陳述,看著堂下一邊是捂著破頭的窮酸文人、另一邊是洪府管家帶著幾個家丁,臉上也是一陣為難。
判洪家賠禮道歉吧,洪旭的面子往哪擱。
判王宇航構陷誹謗吧,最近臺灣在制定新的律法,其中就有言論自由一條。
討好了洪家,自己的前途那就毀了。
權衡再三,府尹最終把驚堂木一拍,說此事涉及朝中大臣,本府不宜擅斷,呈請大將軍裁定。
案子呈到鄭經案頭後,他立即派人將洪旭請了過來。
洪旭一進門便躬身請罪,說自家小兒子不懂事,當街毆打讀書人人,還請將軍責罰。
鄭經伸手將洪旭扶起來,讓他坐下,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說起來,這個王宇航前幾天還寫文罵過本將軍。”
“不過,咱們臺灣講究言論自由,罵兩句也無妨,本將軍也沒追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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