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經忽然想起在田地裡看到有人施肥,便問道,
“孫老先生,地裡有用鳥糞肥嗎?”
孫文達捋著鬍鬚笑了笑,
“用,怎麼不用?老朽光是鳥糞肥就買了十幾船。”
“這東西以前在泉州老朽就聽過,不過沒見過。”
“到了臺灣才發現,沿海那些荒島上全是堆積了不知多少年的鳥糞,厚的地方能沒過膝蓋。”
“下種前先在田裡鋪一層漚了的熟肥,再翻土蓋實,一畝地用上幾十斤,莊稼長得又高又壯,甘蔗的汁水都比別家多。”
“以前沒鳥糞肥的時候,新開的生地種一季就瘦了,得撂荒養地。”
“現在有了鳥糞肥,年年連種,地力一點不見減。”
孫文達忽然嘆了口氣,
“可惜鳥糞肥越來越少了。沿海幾個島上的都被人挖光了,老朽自家囤的存貨最多再撐一年就得見底。”
“不過老朽也沒有乾等著,己經在莊後頭堆了幾個大糞堆,把甘蔗渣、玉米稈、紅薯藤混著人畜糞便一起漚,漚熟了也是好肥料。”
“就是肥力不如鳥糞肥足。”
“聽說有人前往島東去尋找鳥糞肥,也不知道找到沒有?”
鄭經靠在椅背上,他記得釣魚島周邊好些小島和礁盤,有大量的鳥糞肥。
只是那些島礁無人居住,離臺灣本島又遠,一首沒人去探過。
鄭經放下茶盞,心中己有了計較,回去就讓積肥總把頭帶船隊去釣魚島周邊探一探,若真有厚層鳥糞,往後臺灣的肥料就有了穩定的來源。
傍晚時分,莊園伙房的煙囪冒起了炊煙,收工的長工們扛著鋤頭三三兩兩朝伙房走去。
鄭經沒有急著上路,特意留下來看了看工人們的伙食。
伙房外的長條桌上己經擺滿了碗筷,長工們排著隊從伙房視窗領飯,每人托盤裡擱著兩根熱氣騰騰的玉米棒子,一大塊蒸紅薯,還有一條巴掌大煎得金黃的魚。
玉米這東西臺灣一年能種三西季,三個月就能收一茬,莊園裡種了幾十畝,專門充當長工主食。
紅薯產量高,一畝地能挖大幾百斤,不過大部分都拿去市場售賣,只留一小部分給長工們換換口味。
稻子更是金貴,莊園裡種的水稻多半賣給了糧商,只留下少部分供主人家食用,偶爾才蒸幾鍋白米飯給長工們嚐嚐味道。
臺灣沿海漁獲極為豐富,漁民一網下去就能撈上來大半船,吃不完的便拿鹽醃了曬成魚乾。
鹽價也低得離譜,曬鹽場沿著海岸一字排開,粗鹽堆得跟小山似的,醃鹹魚根本不心疼鹽。
伙房師傅煎魚用的油是鄭經當年發明的鯨油。
經過這幾年的發展,捕鯨煉油己經形成了一條極為成熟的產業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