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門外,鄭經站在臨時搭建的瞭望高臺上,手中握著望遠鏡,沒有去看朝陽門城頭那血肉橫飛的廝殺。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鎖定在儀鳳門的方向。
當那道粗壯的煙柱終於裹著火光沖天而起,城牆缺口處煙塵滾滾、碎石橫飛的一刻,鄭經猛地放下望遠鏡,眼中精光暴射。、
他等了整整十天,等的就是這一刻。
“擂鼓!全軍總攻!!!”
高臺下的鼓手早己握緊了鼓槌,聽到這一聲令下,掄起臂膀狠狠砸在牛皮大鼓上。
沉悶而密集的鼓聲如雷鳴般炸響,一聲緊過一聲,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各營的號角同時吹響,傳令兵縱馬飛馳於各陣之間,嘶聲傳遞著同一道命令,
“南京城破了,全軍總攻!全軍總攻!!!”
火銃手方陣踏著密集的鼓點壓到護城河邊,排槍齊齊指向城頭,彈雨密集如暴雨。
武裝家丁們扛著雲梯、抬著舢板船,從火銃手方陣之間的通道中蜂擁而出。
朝陽門城頭上的清軍剛從方才那陣劇烈的震動中回過神來,許多人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
有人茫然地抬起頭,朝儀鳳門方向望去,粗壯的煙柱正從儀鳳門的位置沖天而起,滾滾煙塵遮蔽了半邊天際,碎石落地的悶響隔著老遠還在隱隱傳來。
“那邊。。。那邊怎麼了?”
“城牆塌了?儀鳳門的城牆塌了?”
城頭上的清兵面面相覷,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茫然和恐懼。
他們看不清細節,但那沖天而起的煙塵、那持續不斷的碎石崩塌聲、以及腳下那股至今未散的震動,都在告訴他們同一個事實。
儀鳳門出大事了。
清軍將領們揮著刀在城頭上奔走驅趕,聲嘶力竭地吼道,
“鄭逆攻上來了!都給老子就位!快!快!”
可士卒們卻動作遲緩,心不在焉。
有人慢吞吞地從垛口後面爬起來,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刀,撿了兩次都沒撿起來。
有人扶著垛口站了半天,目光卻始終盯著儀鳳門方向那片沖天而起的煙塵,對將佐的呵斥充耳不聞。
他們的魂己經被那道煙柱勾走了。
儀鳳門破了,南京城破了,這仗還怎麼打?
一個滿人佐領見狀大怒,拔刀衝上前去,一刀砍翻了一個磨蹭著不肯上前的綠營兵,又反手一刀劈在另一個癱坐在地的兵丁肩上,厲聲吼道,
“都給老子頂上去!!!”
周圍的綠營兵沒有像往常那樣被嚇住,反而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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