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戰隊嚇得連忙緊貼城牆,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這股發了瘋的潰兵給推倒踩死,更怕有人趁亂一刀砍過來。
這種時候,潰兵殺起人來比敵人還狠。
綠營兵的潰逃首接帶崩了城頭上臨時徵召的青壯。
這些人本就是被強拉來守城的平民百姓,如今見當兵的都跑了,誰還肯留在城頭上等死?
青壯們紛紛扯下身上那件還沒來得及染血的號衣,將長矛火銃往地上一丟,混在潰兵的人潮裡往城下狂奔。
轉眼之間,朝陽門城頭上的清軍跑了大半。
江寧將軍喀喀木望著城頭上那滿地丟棄的刀槍和號衣,望著潰兵如潮水般往城下湧去的背影,整個人都傻了眼。
喀喀木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腰間的刀,嘴裡喃喃道,
“督戰隊。。。督戰隊呢?”
話說到一半,喀喀木自己也愣住了。城頭上人都跑光了,督戰隊上哪兒彈壓去?
這時兩江總督郎廷佐撲了過來,他一把拽住喀喀木的胳膊,聲音急促而低沉,
“喀喀木將軍,朝陽門守不住了,馬上收攏八旗兵,退守滿城!”
“滿城的城牆雖不如外城高,但也是青磚實砌,尚可一戰。”
“把還能戰的兵全撤進去,關死滿城的城門,只要滿城不破,南京就還沒徹底完!”
喀喀木如夢初醒,他一把推開扶著他的親兵,轉身衝城頭上殘餘的八旗兵厲聲吼道,
“八旗的都給老子聽著!別管綠營那幫廢物了,收攏隊伍,往滿城撤!快!”
城頭上尚存的八旗兵聽到主將一聲令下,總算穩住了陣腳。
這些八旗兵與綠營不同,他們的家眷老小都在身後的滿城裡,別人可以跑,他們無路可退。
各佐領、參領迅速收攏各自麾下的兵丁,沿著城牆內側的馬道和街道,朝滿城方向撤退。
八旗兵前腳剛撤,鄭軍的武裝家丁便從雲梯上翻過垛口,如潮水般湧上了朝陽門城頭。
最後幾個斷後的清兵被一擁而上的鄭軍砍翻在地,幾個家丁七手八腳地將清軍的旗幟從旗杆上扯下,換上了一面嶄新的明字赤旗。
那面旗幟在城頭獵獵展開,迎著江風,在硝煙中格外耀眼。
城外臨時搭建的瞭望高臺上,鄭軍眾將望著那面升起的明字旗,激動得無以復加。
陸師將領何祐一拳砸在欄杆上,扯著嗓子吼道,
“攻上去了!攻上南京城頭了!!!”
老將黃廷拱手向天,老淚縱橫,嘴裡喃喃念著,
“太祖高皇帝在天有靈,佑我大明將士克復舊都!”
眾將紛紛轉向鄭經,齊聲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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