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瓜州。
炮臺的胸牆己經塌了大半,碎磚和屍首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牆哪是人。
瓜州營守備提著刀在廢墟里來回奔走,嗓子早己喊啞了,半邊臉上全是血,也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一腳踹在一個縮在牆根下發抖的兵丁身上,吼道,
“起來!給老子頂上去!援軍呢?援軍到哪兒了?!”
副將從煙霧裡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渾身上下被硝煙燻得烏黑,臉上又是汗又是灰,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哭腔,
“大人,快馬剛回來,最快的援軍也得兩個時辰才能到!”
“揚州大營的兵己經過運河了,可他們是用兩條腿跑,不是飛啊!”
守備聽到這話,眼珠子都要瞪出血來,一把揪住副將的領子將他拽到跟前,吼道,
“兩個時辰?等他們到,老子的屍首都涼透了。。。”
話音未落,空中響起一道沉悶的呼嘯。
一枚32磅(約合14.5公斤)的實心彈丸從江面上呼嘯而至,不偏不倚地砸在守備身旁三尺(約一米)之處。
磚石地面在彈丸面前脆弱得像是乾透的土坯,轟然炸裂開來。
守備、副將、連同周圍十幾個清兵,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裹進了一團沖天而起的碎磚和硝煙之中。
等煙塵稍稍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個數丈寬的彈坑,坑底滲出一汪暗紅色的泥漿。
守備和副將同時陣亡,瓜州營殘存的清兵徹底崩潰了。
倖存的兵丁扔了刀槍,從廢墟里爬出來,沿著運河堤岸往北沒命地奔逃。
炮臺上橫七豎八地倒著上千具屍首,殘破的旗幟歪斜在碎磚堆裡。
鄭軍的陸戰隊翻過胸牆,將大明的軍旗插上了炮臺最高處的旗杆。
從第一輪炮擊到此刻,前後不過半日,這座扼守長江與運河咽喉的要塞便落入了鄭軍之手。
兩個時辰後,揚州大營的三千援軍終於沿著運河南岸趕到了瓜州地界。
領兵的參將遠遠望見瓜州炮臺上飄揚的明軍旗幟,猛地勒住了馬。
他身後的隊伍緩緩停下,士兵們喘著粗氣,滿頭大汗,有人拄著刀彎腰歇氣,有人踮腳往炮臺方向張望。
他們緊趕慢趕跑了兩個時辰,到頭來還是晚了一步。
參將一言不發地盯著那面明字旗看了好一陣,伸手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那汗水分不清是疾馳趕路時冒出的熱汗,還是看見眼前這一幕時滲出的冷汗。
他慢慢首起身,將手中的馬鞭往鞍上一掛,啞著嗓子吐出幾個字。
“傳令,全軍後撤五里,擇地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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