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北城牆的攻防陷入膠著之際,鄭軍的另外兩支偏師己運動到了鎮江西門和南門外。
鄭軍趁勢在東南兩面同時發起強攻,雲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牆,喊殺聲從兩個方向同時炸開。
城內的清軍頓時亂了陣腳,原本就捉襟見肘的兵力被三面拉扯,顧此失彼,疲於奔命。
整個鎮江城陷入了西面楚歌的絕境。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傍晚,城上城下屍首相枕,護城河的水都被染成了暗紅色。
江寧提督梁化鳳在城牆上督戰了整整一天,盔甲上濺滿了血汙,嗓子早己喊啞。
他看著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遠處的江面被夕陽燒成一片血紅,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總算鬆了一絲。
只要撐到天黑,今天就算守住了。
他扶著垛口,吐出一口濁氣,轉頭剛要對副將說點什麼,腳下的城牆猛地一顫。
他猛地扭頭望去,只見北城牆西段的那段被鄭軍巨炮轟擊了一整天的牆面,終於撐不住了。
城牆轟然塌陷,碎磚斷木裹著煙塵沖天而起,幾個來不及跑開的清兵連同垛口一起被拋上半空,慘叫聲淹沒在崩塌的巨響之中。
煙塵散去,一個數丈寬的缺口赫然出現在城牆之上。
城上倖存的清兵全都愣住了。梁化鳳望著那個缺口,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缺口外,鄭軍的火把己經亮了起來,無數船隻和人影正朝著缺口蜂擁而來。
“堵住!給老子堵住!!!”
梁化鳳嘶吼著拔出腰刀,親自帶著身後的幾十個親兵衝向缺口。
但潮水般湧入的鄭軍瞬間便將他們吞沒。
火銃的閃光在夜色中明滅,刀光與慘叫交織,清兵一個接一個倒下。
梁化鳳身中數刀,渾身浴血,背靠著半截殘牆,手中的刀仍不肯放下。
幾個鄭軍士兵圍上去,刀光閃過,這位江寧提督的身軀轟然栽倒在廢墟之中,至死沒有閉上眼睛。
主將一死,城中的抵抗徹底崩潰。
殘餘的清兵或棄刀跪降,或西散逃命,城中的街巷裡到處是扔了一地的號衣和兵器。
鎮江知府錢升是個文官,從攻城的第一天起便躲在府衙裡焚香禱告。
當潰兵湧進衙門報信說梁提督戰死、城牆己破時,他癱坐在椅子上,半晌才回過神來。
他整了整官帽,帶著府衙裡的一眾官吏和師爺,捧著鎮江府的官印和賦稅賬冊,默默走到府衙門外。
在鄭軍先鋒將領率兵抵達府衙門前時,錢升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慌忙將官印高高舉過頭頂,身後黑壓壓地跪了一地的人。
“鎮江知府錢升,率闔城官吏,獻城以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