鰲拜的賭咒發誓話音未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侍衛在門檻外撲通跪倒,雙手高舉一封插著赤色翎羽的軍報,聲音都在發顫。
“報!!!天津急報!”
“渤海灣發現鄭逆大規模船隊,戰船上百艘,正朝大沽口炮臺方向駛來!”
滿堂死寂,遏必隆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領侍衛大臣班布林善猛地抬頭,吏部尚書瑪爾賽倒吸了一口涼氣。
鰲拜跪在地上,臉色難看至極。
他剛剛才拍著胸脯保證說必保南京無虞,話還沒涼透,鄭逆的船隊就殺到天津來了。
簾後的布木布泰面沉如水,但沒有立即開口。
她這一生經歷過皇太極駕崩、多爾袞攝政、順治早逝,大風大浪見得多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住氣。
而龍椅上的康熙,此刻正用盡全身力氣繃著臉,才沒讓嘴角翹起來。
他看著鰲拜跪在地上那副汗流浹背的狼狽模樣,心裡像是三伏天灌了一大碗冰鎮酸梅湯,從頭暢快到腳。
康熙不動聲色地將目光從鰲拜身上移開,心裡己經在竊喜了。
鄭逆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南京被圍,天津告急,兩處爛攤子全砸在鰲拜頭上,這回看他還怎麼往其他人身上推。
太皇太后方才說南京丟了讓鰲拜自己摘頂戴,如今天津也危了。
你鰲拜還能在首輔的位子上坐幾天?
鰲拜抬起頭來,臉上的汗珠子順著腮幫子往下淌,
“太皇太后!皇上!臣請旨,即刻親赴天津督戰!”
“若放鄭逆過了大沽口,臣便不回來了!”
“準了。”布木布泰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鰲拜,天津就交給你了,記住你自己說的話。”
鰲拜重重磕了一個頭,站起身來,轉身大步流星地往殿外走去。
鰲拜出了乾清宮,臉上的汗還沒擦乾,便徑首回了首輔值房。
不多時,輔臣遏必隆、吏部尚書瑪爾賽、領侍衛內大臣班布林善幾人悄無聲息地跟了進來。
房門一關,值房裡的氣氛比朝堂上還要壓抑。
瑪爾賽最先沉不住氣,一屁股坐在椅上,劈頭便道,
“鰲大人,你今日在朝堂上那話說得太滿了!什麼以項上人頭擔保,什麼不回來了?
“萬一南京真有個閃失,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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