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他們打過的最慘烈的仗,但絕對是最讓他後脊發涼的仗。
壓得抬不起頭的火力,悍不畏死的附蟻攻城,要不是城牆足夠高足夠厚,怕是連一天都撐不住。
這時副將匆匆登上城頭,盔甲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血。
他單膝跪地,聲音壓得很低,
“稟二位大人,今日我軍傷亡近三千,數段垛口損毀嚴重。”
“對岸鄭軍的傷亡,據瞭望哨估算。。。與我軍大致相當。”
副將的話音落下,城頭上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郎廷佐和喀喀木的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是守城的一方,有十八米高的城牆,有寬闊的護城河,有充足的滾木雷石,有以逸待勞的兵力。
按理說,攻城的傷亡應該是守軍的數倍才對。
可對岸的鄭軍,在仰攻了一整天之後,傷亡居然和他們大致相當。
這意味著什麼,兩人心裡都清楚。
兩江總督郎廷佐轉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
江寧將軍喀喀木愣了一下,隨即追了上去。
“郎大人,你去哪裡?”
“寫信。”郎廷佐頭也不回,
“給欽差大臣寫信,再不增派援軍,南京不保。”
揚州,欽差大臣臨時行轅。
欽差大臣麻勒吉己經連續三天沒睡過一個囫圇覺了。
自他從南京渡江北上,在揚州設立臨時行轅以來,告急文書像雪片一樣從西面八方飛來,蘇州告急,常州告急,南京被圍。
此刻他正對著兩封信枯坐,一封比一封沉重。
第一封是鰲拜從北京發來的嚴令,措辭毫不客氣。
命麻勒吉不惜一切代價守住南京,城在人在,城破人也不用回來了。
第二封是兩江總督郎廷佐剛剛送達的親筆信。
信中簡述了攻城概況,郎廷佐在信末首言,
“若再無援軍,南京恐將不保。下官等唯有以死報國,然滿城三萬餘旗人性命,亦懸於一線。”
麻勒吉將兩封信並排攤在案上,盯著看了許久,終於緩緩站起身來。
欲救南京,必先打通瓜州和鎮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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