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洲,這座扼守長江與北運河咽喉的要塞,此時卻成了清軍渡江的攔路石。
鄭軍在此佈置了兩千兵力,日夜搶修工事,將清軍遺留的炮臺重新加固,又在面向揚州方向的河岸上挖了三道壕溝,佈設拒馬和鹿角,擺出一副死守的架勢。
清軍的猛烈攻勢己經持續三日,欽差大臣麻勒吉親臨前線督戰,揚州大營的綠營兵在督戰隊的刀鋒驅趕下,一批接一批地往瓜洲陣地上撲。
連續三日激戰,鄭軍的防線被壓縮到了炮臺腳下,陣地前屍首相枕,兩千守軍傷亡近大半,防線岌岌可危。
若是一般的陸上據點,打到這個份上,陷落只是時間問題。
但瓜洲不是一般的陸上據點。它緊鄰長江,而長江江面上橫著鄭軍的戰船。
每當清軍集結兵力準備發起衝鋒,江面上便響起沉悶的炮聲,炮彈劈頭蓋臉地砸進人群,將清軍的攻勢一次次打散。
江面上的炮船成了瓜洲守軍最可靠的援兵,也成了清軍最頭疼的噩夢。
炮臺之上,守將吳世良剛帶著人打退了清軍又一波衝鋒。
他靠在殘牆後面,滿臉是血,也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手裡的刀捲了口,盔甲上還插著半截斷箭。
吳世良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衝身旁的副將吼道,
“援軍呢?說好的援軍怎麼還沒到?再不來,弟兄們就全交代在這兒了!”
副將靠在他旁邊的彈坑裡,臉上又是汗又是灰,眼眶通紅,
“剛傳了訊息,援軍明日到。就明日,再撐一天!”
吳世良將捲了刃的刀往地上一插,咬著牙罵了一聲,又從殘牆後面站起身來。
炮臺下方,清軍的號角聲再次響起,又一波綠營兵在督戰隊的驅趕下,踏著滿地的屍首朝炮臺湧來。
吳世良回頭看了一眼江面上那些正在調整炮位的戰船,啐了一口血沫,衝身後的弟兄們吼道,
“兄弟們,韃子們又上來了,跟老子殺韃子!!!”
殘牆後響起一片嘶啞但熾熱的回應,
“忠誠!!!”
瓜州對面,清軍陣中。
欽差大臣麻勒吉的臉色比地上的泥還難看。
他身前跪著一名剛從瓜洲前線退下來的綠營參將,盔歪甲斜,臉上全是血汙和泥土,磕頭如搗蒜,話都說不利索,
“大人饒命。。。不是末將不盡力,實在是鄭逆的炮火太猛了!“
“弟兄們衝了三次,連炮臺的牆根都沒摸到,江面上那些炮船一刻不停地轟,末將手下三千人只剩不到一千五百了。。。”
麻勒吉連日督戰,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嘴唇因為上火裂了好幾道口子。
“攻不上去,還留你何用?拉下去,斬了。”
兩名親兵上前將參將拖了出去,慘叫聲在帳外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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