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精銳回來不到一千,江面上漂滿了清軍的屍首和沉船的殘骸。
劉兆麒癱坐在船艙裡,面如死灰,再也說不出半句豪言壯語。
而鄭軍這邊,傷亡不過數百人,損失戰船寥寥數艘。
劉國軒站在戰船船頭,望著暮色中滿江的殘骸和浮屍,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捕撈船員、修補戰船、清點彈藥,各營照舊輪值巡江。”
對他來說,這不過是封鎖南京江面以來一場尋常的阻擊戰,不值得大書特書。
但這對於北岸高地上觀戰的欽差大臣麻勒吉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
麻勒吉忽然將望遠鏡狠狠摔在地上,碎裂的鏡片飛濺開來,嚇得身旁的幕僚和親兵齊齊後退了一步。
他指著上游的方向,聲音尖銳而顫抖,幾乎是吼出來的,
“劉兆麒!廢物!誤我啊!!!”
南京,儀鳳門。
城樓上的兩江總督郎廷佐和江寧將軍喀喀木也從頭到尾觀看了這場水戰。
望遠鏡裡,湖廣船隊在鄭軍炮火中狼狽逃回上游。
郎廷佐緩緩放下望遠鏡,臉上鐵青一片,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劉兆麒。。。輕敵冒進,愚蠢至極!”
“他以為鄭逆的水師是長江裡的水匪嗎?那是橫行大洋十幾年的海上勁旅,他劉兆麒拿幾條破火船就敢往上衝?”
郎廷佐猛地把望遠鏡往城垛上一拍,轉頭看向喀喀木,語氣裡滿是壓不住的怒火,
“還有麻勒吉!他一個江南防衛欽差大臣,江北打不通瓜洲,江南援軍又被他催著趕路,被人半路打了個全軍覆沒。”
“如今湖廣這一路估計又是他下的令。。。”
話音未落,一發炮彈在城牆上炸開,磚石飛濺,碎屑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郎廷佐下意識地一縮身,碎石打在垛口上啪啪作響,濺了他一身的灰土。
喀喀木也急忙蹲下,幾名親兵舉著盾牌擋在二人身前。
炮聲過後,郎廷佐拍著身上的灰土站起身來,臉色忽然大變。
今天鄭逆的水師主力明明在跟湖廣船隊激戰,從頭打到尾,可儀鳳門外的炮擊依舊沒有停過,依舊隔三差五地往城頭轟上幾炮。
鄭逆到底要幹什麼?
把儀鳳門的城牆轟塌?
可城牆這麼厚,炮擊了這麼多天也不見牆體垮塌,頂多是把垛口削平了、城樓轟塌了。
既然不是為了轟塌城牆,那這日復一日的炮擊到底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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