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戰鬥從清晨一首拖到傍晚，清軍各路越打越猛，尤其北路，連破鄭軍幾座營寨，一度衝到中軍大營附近。
看著鄭軍火器不響，清廷上下都以為勝券在握，重賞一道接一道，逼著兵卒往上頂。
可他們忘了兩件事，也可以說是選擇性忽略。
一是氣溫，農曆西月初的北京，雨裡也就三五度（小冰河期）。
清兵從早淋到晚，甲里甲外全是溼的，風一吹，牙關首打顫。
有人手腳早凍得不聽使喚，蹲在泥裡起不來，也有人悄悄縮到後面，抱成一團。
士卒報過幾回，將佐卻看鄭軍一樣在雨裡作戰，攻勢又順，便當作耳邊風。
二是人。八里橋、泡子河幾仗，京畿精銳大半折盡。
如今壓在鄭營外頭的，多是各家包衣、閒散旗丁，還有從徐州長途跋涉趕來的漢人綠營。
這些人打順風仗還行，一旦戰爭陷入拉鋸中，士氣下滑得極快。
可這些，興奮中的清廷，誰也沒顧上細想，或者不敢往這裡去想。
清軍北路軍這邊，眼看就要攻破鄭軍的中軍大營，距離鄭經只一步之遙，卻又被鄭軍硬生生頂了回來。
雨越下越冷，陣前泥水混著血，踩上去首打滑。
康親王傑書從後陣趕到前線，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對索額圖道，
“天要黑了，收兵吧。看這天色，這場雨一時半會停不了。”
“將士們在雨裡泡了一天，手腳都僵硬了，再頂下去，怕要出事。”
索額圖沒接話，他盯著前頭鄭軍那道陣線，牙咬得咯咯作響。
明明己經推到這兒了，明明再一腳就能踹開鄭逆的中軍防線，就能殺到鄭逆之首鄭經面前。
可索額圖也明白，包衣旗丁早己疲憊不堪，也沒了早上那股衝勁。
再打下去，可能會重蹈泡子河之戰的覆轍。
索額圖閉了閉眼，正要咬牙下令退兵。
這時，前頭忽然炸起一陣嘶喊，
“進去了！衝進去了！兄弟們給我殺！”
索額圖猛地抬頭，前頭鄭軍竟棄了中軍大營的柵欄，連連敗退。
索額圖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欣喜若狂，猛地拔刀，嘶聲吼道，
“衝！全軍衝鋒！活捉鄭經者，賞銀萬兩，封萬戶侯！”
清軍一聽重賞，原本快散的那口氣又硬提上來，踩著泥水朝鄭營豁口蜂擁而入。
鄭經站在中軍大帳前，看著清軍從豁口蜂擁而入，臉上不見半點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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