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子河那一夜，好像又回來了。
雨打在臉上，可他忽然不想再跑了。
索額圖猛地一夾馬腹，帶著身邊幾十個親兵，竟朝鄭軍方向衝去。
他嘶聲喊道，
“都跟我來！為大清盡忠，就在今日！”
可那聲音落在亂軍裡，像一滴水掉進海里，連個響都沒濺起。
索額圖帶著幾十個親兵，逆著潰兵往鄭軍裡撞，沒衝出多遠，馬腿先中了一槍，連人帶馬栽進泥裡。
幾個鄭軍士兵一擁而上，幾桿長槍同時捅下，他悶哼一聲，便再沒了動靜。
鄭軍也不多看他一眼，越過屍首，繼續朝潰兵追殺。
火把在雨裡連成一線，照著清軍滿坡滿野地逃。
北路剛剛潰，接到訊息的圖海就立即下令全軍撤回朝陽門。
圖海是幾路大軍中人數最少的一支，只有三千人，不過多為精銳。
不是清廷沒有兵，而是朝陽門附近擺不下那麼多兵馬。
圖海這一路也是西路大軍中進展最慢的，鄭軍的重炮陣地、地道口都在這一帶，豈會輕易退讓。
雙方圍繞陣地反覆衝殺，皆傷亡慘重。
圖海早覺得不對勁，可康熙催得緊，他只能咬牙硬頂。
首到北路軍那邊忽然大亂，潰兵潮水般退下來，他頓時明白，中了鄭軍的奸計。
圖海再不遲疑，當即下令收兵，剩下的千餘人結成小陣，緩緩後撤。
鄭軍追了一陣，見他們陣形不散，城頭又有清軍的弓弩掩護，討不到便宜，便也沒再深追。
圖海就這樣一路退回了朝陽門。
傍晚，乾清宮暖閣。
雨聲還壓在簷上，康熙正與明珠等幾個近臣商議軍事。
有人道，
“皇上，天色己晚，雨勢又不停。不如先收兵，待明日再戰，免得夜裡出亂子。”
另一人卻道，
“一鼓作氣，今日便能將鄭逆踏平。此時收兵，反倒給了鄭逆喘息的工夫。”
康熙聽著，眉頭微皺，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正這時，窗外忽然傳來數聲炮響。那炮聲又沉又密，不像白天那零零星星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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