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北門
許狂從丹藥鋪子裡出來，下意識地把手按在胸口。
一百六十枚靈幣。
這是他這輩子擁有的最大一筆財富。
六年來，他最多的一次也就攢了三十幾枚靈幣，還是在黑市上賣了那批破障丹之後。那時候他攥著那些靈幣，手心都在出汗，回到住處數了好幾遍，生怕少了一枚。睡覺的時候都把靈幣壓在枕頭底下，一有動靜就驚醒，以為是有人來偷。
現在他懷裡揣著一百六十枚靈幣，沉甸甸的，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份重量。這些靈幣摞在一起，有嬰兒拳頭那麼大，揣在懷裡鼓鼓囊囊的，想藏都藏不住。
許狂深吸一口氣，把手從胸口放下，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老者那句提醒還在耳邊迴響——“別讓人盯上”。
他明白這話的意思。
落雲坊這種地方，龍蛇混雜，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有正經做生意的，有偷偷摸摸幹壞事的，有明面上笑嘻嘻背後捅刀子的，也有專門盯著肥羊下手的。他一個練氣七層，剛從宗門出來的愣頭青，身上帶著一百多枚靈幣，在這些人眼裡就是一隻肥羊。
一隻會走路的肥羊。
得小心。
許狂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
街上人來人往，看起來都很正常。有人匆匆趕路，有人站在路邊聊天，有人進鋪子買東西，有人從鋪子裡出來。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腳步聲、笑聲，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吵得人頭疼。
但仔細看，就能看出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那個靠在牆角曬太陽的漢子，眼睛總往人身上瞄，尤其是那些剛從鋪子裡出來的人。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身上停留一瞬，然後就移開，像是無意中掃過一樣。但許狂注意到，他在看人的時候，瞳孔會微微收縮，那是在估算對方身價的眼神。
那個在街邊擺攤賣符籙的年輕人，看起來老老實實的，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招呼著每一個路過的人。但他的手一首放在攤位下面，不知道握著什麼東西。他的眼睛也不老實，總往那些看起來有錢的人身上瞟，尤其是那些剛從丹藥鋪子、法器鋪子出來的，一看就是剛賣了東西手裡有錢的。
還有那幾個站在路口聊天的，看起來像是在閒聊，勾肩搭背，有說有笑。但他們的站位很有意思——分散在路口各個方向，把整個路口都納入了視線範圍。不管誰從哪個方向過來，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而且他們的目光時不時交匯一下，像是在交換什麼資訊。
許狂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不動聲色，繼續往前走。
他沒有刻意避開那些人的視線，也沒有故意低著頭裝害怕。那樣反而會引起懷疑。他就那麼正常地走著，像所有第一次來落雲坊的散修一樣，東張西望，什麼都好奇，什麼都想看看。
走到一個賣符籙的攤位前，他停下來，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
攤主是個中年漢子，練氣六層的修為，皮膚黝黑，臉上有刀疤，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的人。他看到許狂停下來，立刻堆起笑容，那笑容在他黝黑的臉上顯得有些滑稽。
“這位道友，買符籙？我這裡的符籙都是自己畫的，保證好用。攻擊符、防禦符、隱身符、疾行符，什麼都有。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許狂拿起一張符籙看了看。
符紙是普通的黃紙，符文畫得歪歪扭扭，有幾筆甚至斷了，墨跡深淺不一。這種符籙，用一次就廢，能不能起作用還兩說。他在藏經閣的書裡看過符籙的繪製方法，知道一張合格的符籙應該是什麼樣子。這張，差得太遠。
他放下符籙，問：“攻擊符多少錢一張？”
“五枚靈幣一張。要是買得多，可以便宜點。道友要幾張？十張以上西枚一張，二十張以上三枚半，划算得很！”
許狂點了點頭，放下符籙，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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