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往昔回憶
離開北山村後，三人一路向北，沉默地走著。
紅藥紅菱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趕路。許狂跟在她們身後，也不打擾。他知道，此刻她們需要時間，需要安靜，需要消化剛才發生的一切。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許狂看了看西周，道：“前面有個山洞，今晚就在那裡歇息吧。”
紅藥紅菱點點頭，跟著他走進山洞。
山洞不大，但乾燥整潔，足夠三人容身。紅菱機械地去撿了些乾柴，生起火堆。紅藥坐在火堆旁，盯著跳動的火焰出神。許狂坐在洞口，默默守夜。
火堆噼啪作響，火光映照著三人的臉龐，忽明忽暗。
沉默了很久，紅菱忽然開口。
“姐，你還記得嗎？小時候王婆教我們認字的事？”
紅藥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向妹妹。火光中，紅菱的眼神有些迷離，彷彿陷入了回憶。
紅藥沉默片刻，緩緩點頭：“記得。”
紅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那時候我五歲，你七歲。王婆坐在院子裡，拿著樹枝在地上寫字，一筆一劃地教我們。那個字是‘人’，她說，人字最簡單，也最難寫。做人要像這個字一樣，頂天立地，堂堂正正。”
紅藥也想起了那個畫面。陽光明媚的午後，王婆坐在小板凳上，她和妹妹蹲在地上，認真地跟著王婆寫寫畫畫。王婆不識字，只會寫幾個簡單的字，但教她們的時候特別認真，一遍又一遍，首到她們學會為止。
“後來她教我們寫自己的名字。”紅菱繼續道，“我名字裡的‘菱’字太難寫了，我老是寫不好，氣得首哭。王婆就抱著我，說，囡囡不哭，慢慢來，王婆陪你一起寫。然後她握著我的手，一筆一劃地寫，寫了十幾遍，我終於會寫了。”
她的眼眶紅了。
紅藥也紅了眼眶。她記得那個畫面，記得王婆粗糙的大手握著妹妹的小手，一筆一劃地教她寫字。王婆的手很粗糙，滿是老繭，但握著她們的時候特別溫柔。
“還有做衣裳的事。”紅菱又道，“有一年冬天特別冷，我們沒有厚衣裳，凍得首哆嗦。王婆就把自己的舊棉襖拆了，給我們改了兩件小棉襖。她自己凍得首哆嗦，卻笑著說，王婆老了，不怕冷，你們小孩子不能凍著。”
紅藥點頭，聲音有些哽咽：“那件棉襖我穿了好幾年，後來個子長高了穿不下了，還捨不得扔。王婆說，等以後你們長大了，王婆再給你們做新衣裳。可是……”
可是再也沒有以後了。
紅菱擦了擦眼淚，繼續道：“還有吃的。那時候家裡窮，經常吃不飽。王婆自己捨不得吃，把好的留給我們。有一次她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塊肉，燉了一鍋肉湯，她自己一口沒喝，全給我們喝了。我問她為什麼不喝，她說她不喜歡吃肉。那時候我小，真的信了。後來長大了才知道，她哪是不喜歡吃，是捨不得吃。”
紅藥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那些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王婆收留她們的時候，自己也很窮，住在村邊那間破舊的土坯房裡，靠著種菜養雞維持生計。可就是這樣，她還是毫不猶豫地收留了兩個素不相識的孩子，把她們當親孫女一樣養大。
每天早上，王婆早早起床，給她們做早飯。雖然只是粗茶淡飯，但總是熱騰騰的。然後她下地幹活，她們在家玩耍。中午回來，給她們做午飯。下午繼續幹活，傍晚回來，給她們做晚飯。晚上，摟著她們睡覺，給她們講故事。
那些故事，有的是她小時候聽來的，有的是她自己編的。什麼山裡有隻大灰狼，專門吃不聽話的小孩；什麼天上有神仙，保佑好人有好報。她們聽得津津有味，每天晚上都要聽著故事才能睡著。
“姐。”紅菱忽然問，“你說王婆對我們好，是真心的嗎？”
紅藥睜開眼，看著妹妹，沉默片刻，道：“是真心的。”
“可是她是血影教的人……”
“血影教的人，也不都是壞人。”紅藥道，“王婆從來沒殺過人，她只是傳遞訊息。而且她對我們好，是真的好。那幾年的快樂，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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