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葬禮
林遠山的葬禮，在第二天舉行。
清晨，天剛矇矇亮，林家的人就開始忙碌起來。男人們從後山抬來早己準備好的棺木，女人們則在靈堂中佈置香燭紙錢。孩子們被大人趕回屋裡，不許出來，但林婉兒和林小寶還是偷偷溜了出來，遠遠地站在角落裡，眼睛紅紅的。
許狂一大早就起來了。他穿上林秀送來的一身素白衣衫，來到林府。
靈堂設在林府的正廳。這是林家中最大的屋子，平日裡用來議事和接待貴客。如今，正廳中央擺放著一具棺木，棺蓋尚未蓋上，林遠山靜靜地躺在裡面。
許狂走到棺木前，看著這位老人的遺容。
林遠山穿著壽衣，鬚髮梳理得整整齊齊，面容安詳，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他看起來不像是死了，倒像是睡著了，睡得很沉，很香。
許狂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林遠山的情景。那天，他破開幻陣，第一次走進林家谷地，看到這位白髮老者從村中走出，步伐穩健，氣度不凡。那時他以為，這位老者至少還能活幾十年。
他想起被林遠山拒絕後，自己在谷外搭棚子住下，每天研究陣法。林遠山偶爾會來看他，什麼也不說，只是靜靜地站一會兒，然後離開。那時他不明白林遠山在想什麼，現在他懂了——老人在觀察他，在考驗他。
他想起那一戰中，林遠山以一敵三，拼死擋住三個金丹期黑衣人。那時他己經受了重傷，卻依然咬牙堅持，只為給族人爭取一線生機。最後他從空中墜落，許狂拼死接住他，兩人一起摔在地上。那時他以為林遠山活不了了，但老人挺了過來。
他想起林遠山臨終前的那些話。那些話，每一句都像刻在他心裡，永遠也忘不掉。
“許狂，老朽不求你為林家做什麼。只求你一件事——不要讓這件東西落入惡人之手。”
“許狂，記住老朽的話。那件東西，不是什麼寶貝，是詛咒。”
“許狂，老朽信你。”
許狂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己經沒有悲傷，只有堅定。
“前輩放心。”他輕聲道，“晚輩一定不負所托。”
他後退一步，對著棺木深深行了一禮。
身後傳來腳步聲。許狂回頭，看到林虎走了進來。
林虎的眼睛紅腫，顯然一夜沒睡。他走到許狂身邊，看著棺木中的林遠山，沉默良久。
“族長走得很安詳。”他緩緩開口，“林秀說，她昨晚守夜的時候，看到族長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她很多年沒見過了。”
許狂沒有說話。
林虎轉頭看向他：“許狂，族長最後幾天，經常和你說話。他……有沒有說什麼？”
許狂沉默了一下，點點頭。
“說了很多。”
林虎看著他，等著他繼續。
許狂緩緩道：“他說，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是林家。他沒有保護好林家，讓族人受了那麼多苦。他說，他走後，林家就交給你們了。他說，林虎你勇猛有餘，智謀不足，遇事要多聽林秀的意見。他說，林秀心思細膩，但太過柔軟，有時候該狠心就要狠心。他說，那些孩子是林家的未來，要好好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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