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許狂的決定
血色宮殿前，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許狂站在人群外圍，目光越過密密麻麻的人頭，落在那一扇巨大的石門之上。石門高約三丈，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血色石材鑄成，表面流轉著暗紅色的光澤，彷彿活物的肌膚。門上刻著三個古樸的大字——第一層，筆鋒凌厲，隱隱透出一股攝人心魄的威壓。
大字下方，還有一行稍小的字跡：“入此門者，需經受心性考驗。透過者，方可進入第二層。”
那行字不知道是什麼年代刻上去的，但每一個筆畫都清晰如新，彷彿剛剛被人用利刃刻下。許狂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試圖從中讀出某種隱藏的資訊——沒有，那只是一段再首白不過的警告。
或者說，規則。
他身旁，紅菱的臉色有些發白。她雖然是築基後期修士，膽子不小，但剛才那獸靈門大漢的慘狀實在太過震撼。那大漢少說也是築基後期巔峰的修為，體魄強橫得能徒手撕裂妖獸，可進去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被像破布一樣扔了出來。
“許狂，”紅菱壓低聲音，扯了扯他的衣袖，“要不咱們再等等？看看別人進去是什麼情況？”
紅藥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神里同樣寫滿了擔憂。她比妹妹沉穩得多，可此刻嘴唇緊抿，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許狂沒有立刻回答。他又看了看西周的人群。
血色宮殿前的空地上，此刻聚集了上百人，分成十幾個大大小小的陣營。奼女教那群妖豔女子聚在東側，為首的聖女正低聲和身邊的師妹說著什麼，目光時不時掃向殿門，帶著審視和忌憚。財神殿的人在西側，衣著華麗，幾個管事模樣的修士正圍在一起低聲商議，似乎在評估風險和收益。獸靈門的人最靠近殿門，剛才那大漢就是他們的人，此刻其餘獸靈門弟子臉色都不太好看，為首的門主眉頭緊鎖，盯著殿門不知道在想什麼。
還有玄陰教、屍魂谷、骨靈教、血刀門、鬼王宗……各方勢力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卻沒有人再敢輕舉妄動。
許狂心中暗暗盤算。
這些人裡，修為最高的己經到了假丹境巔峰，甚至可能有金丹期的強者隱匿其中。可即便如此，所有人都在觀望，都在等待，都在指望別人先去趟雷。這種心態他太熟悉了——前世在組織里執行任務時，最怕的就是這種集體猶豫。越是人多，越沒有人願意邁出第一步。
而時間，從來不會等人。
“我們耗不起時間。”許狂終於開口，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越早進去，機會越大。等這些人商量出個結果，秘境裡的好東西早就被人拿光了。”
紅菱急了：“可是——”
“沒有可是。”許狂打斷她，轉頭看向姐妹二人，目光在她們臉上一一掃過。“你們在外面等我。如果我三天之內沒有出來，你們就立刻離開秘境，不要回頭，不要管我。”
“不行！”紅藥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要進去也是我先進去。我是散修出身，經歷的磨難比你多，心性未必比你差。”
許狂看著她，忽然笑了。
紅藥認識他這麼久，很少見他笑。許狂大多數時候都是沉默寡言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像一塊捂不熱的石頭。但此刻他笑起來，眉眼舒展，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溫和。
“紅藥，”他說，“你的心性確實比我強。但這件事，讓我來。”
他沒有解釋為什麼。但紅藥從他的眼神里讀懂了——不是因為逞強，不是因為莽撞，而是因為一種更深層的計算。許狂在賭，賭自己的心效能扛過考驗。如果他能扛過去，那他就為紅藥和紅菱探明瞭前路；如果他扛不過去，死在裡面，那姐妹二人至少還活著，還有機會尋找別的機緣。
這是最理性的選擇，也是最冷酷的選擇。
紅藥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吐出兩個字：“小心。”
紅菱的眼眶己經紅了，但她咬著嘴唇沒有哭出來。她知道許狂的性子，一旦做了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只能把滿腔的擔憂壓下去，用力握了握許狂的手，然後鬆開。
許狂點了點頭，轉身向殿門走去。
他穿過人群時，周圍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人驚訝，有人嘲諷，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露出佩服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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