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魔鏡顯然不打算讓他這麼輕鬆地過關。
虛空中忽然湧出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濃得幾乎凝成了實質。許狂皺了皺眉頭，感覺到那股血腥氣中裹挾著某種極其強烈的、幾乎是暴烈的情緒——那是殺意，是瘋狂，是毀滅一切的慾望。
然後，他看到了血煞真君。
不是真正的血煞真君，而是心魔鏡根據某種殘留資訊構建出來的幻象。那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面容枯瘦，眼窩深陷，瞳孔是血紅色的，像兩顆燒紅的炭。他站在一座巨大的法陣中央，法陣的每一個節點上都插著一柄血色的長劍，長劍上串著屍體——有人類的，有妖獸的，還有一些分不清是什麼種族。
“你知道什麼是力量嗎？”血煞真君的幻象開口了，聲音嘶啞，像生鏽的鐵門在轉動。“力量就是可以隨心所欲地做任何事。殺你想殺的人，搶你想搶的東西，睡你想睡的女人。沒有人能阻止你，沒有人敢阻止你。這就是力量。”
他伸出手，一柄血色的長劍從虛空中浮現，緩緩飄向許狂。
“拿著它。”血煞真君說。“拿著它，你就能擁有我當年的力量。金丹算什麼？元嬰算什麼？有了這柄劍，你甚至能挑戰化神。整個修仙界都會在你腳下顫抖。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許狂看著那柄劍。
它很漂亮。劍身修長，通體血紅，像凝固的鮮血。劍刃上流轉著暗紅色的光芒，像是有生命在裡面流動。劍柄上鑲嵌著一顆血色的寶石，寶石內部隱隱可以看到一張扭曲的臉——那是被劍吞噬的靈魂。
這不是血煞魔劍。血煞魔劍在第三層，在心魔鏡構建的幻象中，它只是一柄虛影。但這柄虛影散發出的氣息，己經足夠令人心悸。
許狂伸出手。
血煞真君的幻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許狂握住了劍柄。
然後，他把劍扔了。
像扔掉一塊燙手的石頭，隨手一拋，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血煞真君的笑意凝固在臉上。
“力量？”許狂看著那張凝固的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近似嘲諷的弧度。“你說的這種力量，和狗搶骨頭有什麼區別？誰力氣大誰就能多吃一口，誰牙尖誰就能多咬兩口。這不是力量，這是獸性。”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
“真正的力量，不是能殺多少人，搶多少東西。而是當你擁有了能做任何事的能力之後，你依然選擇不做某些事。不是不能，是不願。”
許狂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
身後，血煞真君的幻象像碎裂的玻璃一樣崩塌，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片，消散在虛空中。那些碎片飄散的過程中，發出輕微的、像是哭泣般的聲音，但很快就被虛空吞沒了。
許狂沒有回頭。
他繼續走。
虛空中開始浮現更多的畫面，更多的幻象，更多的考驗。
他看到了紅藥和紅菱。她們被困在一座牢籠裡，牢籠的欄杆上爬滿了血色的藤蔓，藤蔓上長著尖銳的刺，刺尖滴著毒液。紅藥在叫他救她，紅菱在哭，聲音淒厲得像刀割。
許狂看了一眼，繼續走。
他看到了自己的死亡。無數種死亡的方式——被劍刺穿，被刀砍碎，被法術轟成渣，被妖獸撕成碎片。每一種都鮮血淋漓，每一種都真實得令人毛骨悚然。
許狂面不改色地走過那些畫面，像走過路邊的一排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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