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狂相信她們能做到。
不是因為她們不夠在乎他，而是因為她們足夠聰明，足夠理性。在這個世界上，活著比什麼都重要。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連思念和悲傷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散，最終變成一堆無人問津的枯骨。
他不能死。
不是為了什麼宏大的理想，也不是為了什麼崇高的目標，而是為了那些在乎他的人——為了紅藥，為了紅菱，為了那些一路走來幫過他的人、信任過他的人、把希望寄託在他身上的人。
他必須活著走出去。
許狂站起身，走到房間中央的石桌前。
他伸出手，掌心貼在桌面上。桌面冰涼，光滑，像一面鏡子。他能感覺到桌面下有某種力量在脈動——很微弱，但很清晰，像一顆沉睡的心臟在緩慢地跳動。
那是禁制的力量。
石桌上的禁制。也許是用來觸發石壁功法的，也許是用來開啟第二層考驗的。許狂不確定，但他知道，當他準備好的時候，只需要向這張石桌輸入靈力，一切就會開始。
他還沒有準備好。
不是身體上的——雖然確實沒有恢復到最佳狀態，但假丹境的修為擺在這裡，普通程度的戰鬥不成問題。真正讓他猶豫的，是心理上的準備。
心魔鏡的考驗剛剛結束，那些幻象留下的餘韻還在。他需要時間來消化，來平復，來把那些被翻攪起來的情緒重新整理好。帶著一顆浮躁的心去參悟功法、去戰鬥，和送死沒什麼區別。
許狂收回手，轉身回到角落裡，重新坐下。
這一次，他沒有運功，也沒有思考任何複雜的問題。他只是安靜地坐著，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讓自己的心像一潭水，慢慢地、自然地沉澱下來。
所有的雜質都沉到水底，水面變得清澈如鏡。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房間裡沒有計時工具，沒有日升月落，沒有任何能讓人感知時間流逝的東西。但許狂能感覺到——那種從體內深處湧上來的、越來越清晰的、越來越強烈的“準備好”的感覺，就是最好的計時器。
當那種感覺達到頂點的時候，許狂睜開眼睛。
他的眼神平靜如水，清澈如山泉。沒有恐懼，沒有猶豫，沒有焦慮，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種純粹的、乾淨的、像刀鋒一樣鋒利的專注。
他站起身，走到石桌前。
這一次，他沒有猶豫。
他伸出手，將靈力從掌心灌入石桌。
靈力進入石桌的瞬間，整張石桌亮了起來。不是那種突然爆發的、刺眼的亮，而是一種溫和的、從內部透出來的、像玉石被光照透了的亮。桌面上的那些紋理開始流動，像是活過來了一樣，一圈一圈地旋轉著，形成一個複雜的陣法圖案。
然後，房間的西壁開始發光。
灰白色的牆壁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案開始浮現。不是雕刻上去的，而是像被墨水浸透的宣紙一樣，從牆壁的內部一點一點地滲透出來，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完整。
許狂抬起頭，看著那些文字和圖案。
那是功法。
一門完整的、系統的、深奧的功法。從基礎到進階，從理論到實踐，從靈力運轉到神識運用，每一個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每一個細節都標註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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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023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