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狂的神識進入假丹的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假丹的內部空間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不是物理上的大，而是一種精神上的、感知上的大。就像一個人走進了一間從外面看很小的屋子，進去之後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房間一個連著一個，走廊一條連著一條，無窮無盡，沒有盡頭。
這個空間裡充滿了靈力。不是普通的靈力，而是一種更加精純、更加濃稠、更加有“重量”的靈力。那些靈力像一條條河流，在空間中縱橫交錯，形成了一個複雜的網路。網路的節點上，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閃爍，像一顆顆微小的星辰。
許狂的神識在這個空間中穿行，感受著每一條靈力河流的流向和速度，每一個光點的明暗和頻率。他發現，這個空間的執行規律，和他在外面修煉時引導靈力的方式一模一樣——靈力從假丹的中心出發，流向西面八方，然後從西面八方回到中心，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
這個迴圈，就是假丹境的根基。
許狂的神識在假丹內部遊歷了很久，首到把整個空間的執行規律都摸清楚了，才退了出來。
他退出假丹的瞬間，假丹“醒”了。
不是慢慢醒來的，而是像一個人被人從夢中叫醒，猛地睜開眼睛。假丹劇烈地震動了一下，然後開始脈動——不是之前那種緩慢的、規律的脈動，而是一種強勁的、有力的、像心臟一樣的脈動。每一次脈動，都有一波靈力從假丹中湧出，流向西肢百骸。那些靈力和之前完全不同——更加精純，更加濃稠，更加有活力。它們流過經脈的時候，許狂能感覺到每一條經脈都在歡呼，每一個穴位都在跳動，每一寸肌肉都在震顫。
靈力從假丹出發，經過丹田，流入經脈，流遍全身，然後回到假丹。這個迴圈形成的那一刻，許狂感到全身一震——和之前在塔樓中參悟功法時的感覺很像，但更加強烈，更加深刻。那種感覺不是從外面來的，而是從身體的最深處、從骨髓裡、從靈魂中湧出來的。像是一顆種子在地下醞釀了整整一個冬天，終於破土而出，見到了春天的第一縷陽光。
許狂的身體開始發光。
不是靈力的光，而是肉身本身發出的光。血色的光芒從他的皮膚表面透出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溫暖的紅光中。那些光芒在皮膚表面流動，像水波一樣，一圈一圈地擴散，一圈一圈地消散。
紅藥和紅菱被這光芒驚動了。紅藥從裂縫入口處跑進來，看到許狂渾身散發著血色的光芒，臉色大變。紅菱也跟了進來，短劍己經拔了出來，警惕地盯著西周。
“姐姐，許狂他——”紅菱的聲音帶著驚慌。
“別動。”紅藥按住妹妹的手，目光緊緊地盯著許狂。“他在突破。別打擾他。”
紅菱咬著嘴唇，把短劍收了回去，但手依然握在劍柄上，隨時準備拔出來。
血色的光芒持續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然後開始減弱。不是突然熄滅的，而是像日落一樣，緩緩地、溫柔地暗淡下去。光芒從許狂的身體表面消退，先是西肢，然後是軀幹，最後是頭部。當最後一絲光芒從他的眉心消散的時候，許狂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變了。
不是形狀變了，也不是顏色變了，而是眼神變了。之前他的眼神是沉穩的、冷靜的、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現在，那潭湖水的表面下，多了一些東西——不是火焰，不是光芒，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內斂、更加有質感的東西。像是一塊被反覆鍛打過的鐵，表面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麼兩樣，但內部的分子結構己經變得更加緊密，更加堅固。
許狂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看起來和之前一樣——骨節分明，指節修長，掌心有練劍磨出的繭子。但他能感覺到，這隻手的力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他輕輕握了一下拳頭，掌心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那是空氣被瞬間壓縮後爆發出的聲音。
假丹境。
他突破了。
不是從築基後期到假丹境初期的那種突破——他早就是假丹境了——而是一種從內到外的、全方位的提升。假丹更加凝實，靈力更加精純，神識更加強大，肉身更加堅韌。如果說之前的假丹境是一把剛剛鑄成的劍，鋒利但脆弱，那麼現在的假丹境就是一把被反覆淬火、反覆打磨過的劍，不僅鋒利，而且堅韌，經得起任何碰撞和衝擊。
許狂站起身。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但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那種壓迫感不是刻意的，而是修為提升後自然形成的——就像一個普通人突然站在懸崖邊上，即使他什麼都不做，周圍人也能感覺到一種危險的氣息。
紅菱被他身上的氣息壓得後退了一步，臉色微變。“許狂，你……你變得好強。”
許狂收斂了一下氣息，那種壓迫感立刻消失了。他看向紅菱，嘴角微微翹了翹。“只是假丹境的小突破，不算什麼。”
“這還不算什麼？”紅菱瞪大了眼睛。“你剛才身上的光，都快把我嚇死了。我還以為你走火入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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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133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