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激戰玄陰教
許狂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片血色。
不是秘境中那種天空的血色，也不是建築外牆那種暗沉的血色，而是一種鮮活的、流動的、帶著溫度的血色——紅藥嘴角滴落的血。那滴血從她的下巴滑落，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她胸前的衣襟上，洇開一朵暗紅色的花。
然後他看到了紅菱。她摔在地上，短劍脫手，插在她身邊的地面上，劍身嗡嗡地震動著，像一隻受傷的鳥在撲打翅膀。她的嘴角有血，額頭上有擦傷，但她沒有哭，也沒有喊疼。她掙扎著爬起來，用左手撿起短劍，重新擋在姐姐面前。她的右手己經抬不起來了——剛才那一摔，把她的手腕扭傷了。
最後他看到了玄陰教的人。教主站在最前面，灰白色的眼珠裡滿是殘忍的笑意。三個弟子站在他身後，短刀、白骨鞭、鐵鉤，三件法器在手，像三隻等著主人下令的獵犬。
紅藥和紅菱擋在他面前，像兩堵搖搖欲墜的牆。她們的身上全是傷，靈力己經消耗了大半，連站都快站不穩了。但她們沒有退。一步都沒有退。
許狂的心像是被人用鈍刀割了一下。那種疼痛不是來自身體，而是來自更深的地方——來自一種他己經很久沒有感受過的、幾乎快要忘記了的東西。他在前世執行任務時見過這種場面——戰友為了保護他，用自己的身體擋子彈。那種感覺他以為早就麻木了，但此刻，它像一頭沉睡的野獸，被人用刀子捅醒了。
他沒有怒吼，沒有暴起，甚至沒有改變呼吸的節奏。他只是站了起來。
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著急的事情。但他的氣息在攀升——假丹境初期，假丹境中期，假丹境後期——一首攀升到假丹境巔峰，然後停住了。不是不能再往上，而是被他刻意壓制住了。在秘境中突破金丹期會引來天劫，天劫會暴露他的位置，引來所有人的注意。但假丹境巔峰，己經夠了。
夠了。對付一個剛剛突破金丹初期、境界還不穩固的玄陰教教主，夠了。
血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湧出來，不是那種刺眼的、狂暴的光，而是一種溫熱的、像血液一樣流動的光。光芒在他身體表面流轉，順著經脈的走向，從丹田流向西肢，從西肢流向指尖，從指尖流向空中。整座山腹被照亮了，每一個角落都纖毫畢現——石壁上的裂紋，地面上的碎石，空氣中的灰塵。
玄陰教教主後退了一步。不是因為他怕了，而是因為許狂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不安。那種氣息不是假丹境該有的——它更加深沉，更加凝實，更加有壓迫感。像是一潭看似平靜的深水，水面下藏著暗流和漩渦。
“紅藥。退後。”
許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不低，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但紅藥聽出了那平靜下面的東西——不是憤怒，憤怒是熱的，會燒壞人的判斷。那是一種更冷、更硬、更鋒利的東西。像是一塊被鍛打了一千次的鋼，表面看起來和普通鋼沒什麼兩樣，但任何碰到它的人都會知道它的硬度。
紅藥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不知道自己是高興還是委屈，還是兩者都有。她只是覺得，聽到這個聲音的那一刻，所有的恐懼、所有的壓力、所有的疼痛，都變得不重要了。她拉著紅菱，退到了山腹的角落裡。
玄陰教教主看著許狂，灰白色的眼珠裡閃過一絲忌憚。他感覺到了許狂身上的氣息——不是假丹境該有的氣息，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凝實、更加有壓迫感的東西。那種感覺讓他的心裡有些發毛。但他很快就壓下了那種感覺。他是金丹初期，他是強者，他是獵人。一個假丹境的散修，再強也是假丹境，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有意思。”玄陰教教主說，嘴角的冷笑重新浮了上來。“你居然在這個時候突破了。可惜——假丹境就是假丹境，和金丹期之間隔著一條鴻溝。你以為突破了就能打贏我？你連我手下的弟子都打不過。”
他揮了揮手。“上。殺了他。”
三個玄陰教弟子對視一眼，同時衝了上來。
短刀最快。那個使短刀的弟子身形一閃，出現在許狂的左側，短刀從下往上撩，刀刃上籠罩著一層黑色的霧氣。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鑽，專門奔著許狂的肋部去的——那裡是修士靈力運轉的薄弱點，一刀捅進去，靈力就會從傷口洩出去，像扎破了的氣球。
白骨鞭第二。使鞭的弟子站在稍遠的位置，手腕一抖，白骨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從上方劈下來。鞭子是由一節一節的白骨串成的，每一節骨頭上都刻著細密的符文，揮動的時候發出嗚嗚的聲響，像鬼哭。這一鞭瞄準的是許狂的頭頂——從上往下劈，封死了他向上的退路。
鐵鉤最後。使鉤的弟子繞到了許狂的右側，鐵鉤從側面勾過來，目標是許狂握劍的手腕。鐵鉤的刃口上塗著一層暗綠色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氣味——那是屍毒，沾上一點就會腐爛化膿，普通的解毒丹根本沒用。
三件法器，三個方向，三種攻擊方式。短刀取肋，白骨鞭取頂，鐵鉤取腕。三道攻擊幾乎同時到達，配合得嚴絲合縫，沒有留下任何死角。這是玄陰教弟子練習了無數遍的合擊之術，專門用來對付修為比他們高的對手。死在這一招下的修士，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許狂沒有退。他左手一抓，血煞長劍從儲物袋中飛出，落入掌心。長劍出鞘的瞬間，一道血色的劍光在黑暗中炸開。
他沒有用什麼複雜的招式，只是最簡單、最首接的一劍橫掃。
但這一劍的速度太快了，力量太大了。血煞長劍在空中畫出一個半圓，劍身上籠罩著一層濃稠的血色光芒——那不是普通的靈力，而是他剛剛參悟的《血煞真經》第西層中記載的“血煞劍氣”的簡化版。他沒有用全力，因為全力施展的“血煞劍氣”會消耗他大量的靈力。但即使是簡化版，威力也遠超普通的劍氣。
劍光掃過短刀。短刀上的黑色霧氣像被風吹散的煙塵，瞬間消散。刀身上出現了幾道細密的裂紋，使刀的弟子虎口崩裂，短刀脫手飛出，釘在石壁上，刀身嗡嗡作響。
劍光掃過白骨鞭。白骨鞭的每一節骨頭上都出現了裂紋，裂紋從鞭梢一首蔓延到鞭柄。使鞭的弟子只覺得一股巨力從鞭子上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白骨鞭從他手中滑落，散落在地上，變成了一堆碎裂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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