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站在黑色霧氣的中心，雙手不斷結印，嘴唇翕動，念著某種古老的咒語。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維持這種規模的陰邪之術，對他的消耗也不小。他的身體周圍的霧氣在緩緩旋轉，像一個黑色的漩渦，所有的觸手都是從漩渦中伸出來的。
漩渦的中心，就是陣眼。
許狂的腦海中閃過玄機子陣道心得中的一句話：“凡陣法，皆有陣眼。陣眼者，陣法之核心，靈力之樞紐。攻其一點，則全線崩潰。此理不僅適用於陣法，亦適用於術法。任何術法，只要找到其靈力運轉的核心，便可用最小的力量破解最大的攻勢。”
玄陰教教主的陰邪之術，本質上也是一種“陣法”——以自身的靈力為根基，以吞噬的魂魄為材料，以咒語和手印為驅動，構建出一個複雜的、多層次的攻擊系統。這個系統的核心，就是教主本人。但教主本人不是陣眼——他的身體周圍那層黑色的霧氣，才是陣眼。霧氣在旋轉，說明它的運轉有規律；有規律，就有破綻。
許狂不再斬斷那些觸手了。他開始觀察霧氣的旋轉規律——順時針旋轉，速度均勻，每一圈大約需要三個呼吸的時間。漩渦的中心是最薄弱的環節，因為所有的靈力都集中在邊緣，中心反而是空的。只要他能突破觸手的封鎖，衝到漩渦中心，用全力一擊打散那層霧氣，整個陰邪之術就會崩潰。
但怎麼突破？上百根觸手像一面牆，封死了所有接近教主的路。硬衝是衝不過去的——那些觸手的攻擊力他領教過了，被抽中一下，不死也重傷。
許狂的目光落在山腹的牆壁上。
他改變了移動的方向，不再在教主周圍遊走，而是向牆壁衝去。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幾個縱躍就到了牆壁前。然後他一腳踏在牆壁上，借力反彈，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從側面射向教主。
這個角度出乎教主的意料。他的觸手大部分都集中在正面和兩側，側面——尤其是靠近牆壁的那一側——反而是最薄弱的。因為山腹的空間有限，他的觸手在側面伸展不開，數量也比正面少得多。
許狂的身體在空中旋轉，血煞長劍帶著血色的劍光，從側面刺向教主。這一劍他用了全力——不是血煞劍氣，而是更簡單、更首接的東西：速度。極致的速度。他把所有的靈力都灌注到雙腿和腰部，用爆發力推動身體在空中加速。速度快到他的衣袍被空氣撕裂，速度快到他的頭髮被風吹得筆首，速度快到他的眼中只剩下一個目標——玄陰教教主的心臟。
教主感覺到了危險。他猛地轉身，雙手在身前交叉，黑色的霧氣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面厚實的盾牌。盾牌的表面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的人臉，那些人臉張著嘴，無聲地尖叫著，像是在用自己的靈魂阻擋這一劍。
劍尖刺在盾牌上。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只有一聲輕微的、像雞蛋殼碎裂一樣的咔嚓聲。然後盾牌碎了。不是被砸碎的，而是被刺穿的——許狂的劍尖刺穿了盾牌的中心，那裡的靈力最薄弱，因為所有的靈力都分佈在盾牌的邊緣，中心反而是空的。
許狂的劍尖刺穿了盾牌，繼續向前。劍尖距離教主的胸口只有三寸、兩寸、一寸——
教主的身體猛地向旁邊一閃。劍尖擦著他的胸口劃過，撕開了他的黑袍，在他蒼白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血珠從傷口中滲出來，在血色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教主後退了好幾步，臉色慘白，呼吸急促。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受傷，而是因為恐懼。那一劍差點要了他的命。如果不是他反應快，那一劍就會刺穿他的心臟，刺穿他的丹田，刺穿他一百年的修行。
許狂落在地上，腳下一軟，單膝跪地。他的臉色比教主還要蒼白，額頭上全是汗，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那一劍耗盡了他大部分的靈力——不是血煞劍氣那種消耗，而是純粹的速度爆發。他現在的靈力儲備己經不到三成了。
兩個人對視著。一個站在山腹中央，渾身籠罩在黑色的霧氣中，胸口有一道淺淺的血痕；一個單膝跪在地上，手持長劍，臉色蒼白如紙。誰也沒有再出手。
教主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血痕，又看了看許狂。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憤怒，有恐懼，有忌憚，還有一種許狂看不懂的東西。那東西像是不甘心，又像是……佩服？
“你叫什麼名字？”教主忽然問。
許狂沒有回答。
“算了，不重要。”教主搖了搖頭。他轉身，朝裂縫入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許狂一眼。
“今天的事，我記下了。”他說，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你打傷了我的弟子，毀了我的法器，還在我胸口劃了一劍。這筆賬，我們以後慢慢算。”
他走進了裂縫，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三個玄陰教弟子掙扎著爬起來，跟著教主跑了。使刀的弟子撿起了碎裂的短刀，使鞭的弟子撿起了散落的白骨，使鉤的弟子撿起了缺口的鐵鉤。他們走的時候，連看都不敢看許狂一眼。
山腹中恢復了安靜。
許狂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青，雙手在發抖。血煞長劍插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劍身上的靈光己經暗淡得幾乎看不見了——不是劍的問題，而是他的靈力快耗盡了，無法維持劍身的靈光。
紅藥衝上來扶住他。“許狂！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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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333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