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沒有任何反應。它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面朝著門口，像千萬年來一樣。
許狂首起身，轉向紅藥和紅菱。兩個人的狀態都比他閉關前好了很多——紅藥的傷勢己經完全恢復，靈力也恢復到了巔峰狀態。她的眼神清亮銳利，氣息沉穩內斂，半個月的休整讓她把之前在戰鬥中積累的暗傷全部養好了。紅菱的手腕也完全恢復了，繃帶己經拆掉，握著短劍的時候手腕靈活有力，比受傷之前還要利索。她這半個月沒有閒著，每天都在練習劍法——玄機子留下的那些基礎劍法。她的進步很快，許狂能看出來，她的氣息比半個月前凝實了不少。
“你們這半個月怎麼樣？”許狂問。
“還好。”紅藥說。“外面很安靜。玄陰教的人沒有再來。奼女教和財神殿因為一座塔樓起了點衝突，但被獸靈門調停了。大家都在等。”
“等什麼？”
“等高塔開啟。”紅藥走到石室門口，指向外面。“那座九層高塔，這半個月每天晚上都會發光。一開始只是塔頂的窗戶亮一下，現在整座塔都在發光。光芒越來越強，頻率也越來越快。大家都在猜，高塔的禁制可能快要消失了。”
許狂走到門口，向外望去。從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血色平原深處的那座九層高塔。現在是白天的時辰，天光比夜晚亮得多，但即使在這樣的光線下，那座高塔依然很醒目。它的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血色的光暈，像是有血在石頭的紋理中流動。塔頂的窗戶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不是光，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東西。像是一隻眼睛，在黑暗中緩緩睜開。
許狂盯著那座高塔看了很久。然後他收回目光，轉向紅藥和紅菱。
“我們該走了。”他說。
“去哪？”紅菱問。
“先去平原上轉轉。半個月沒出去了，不知道外面的情況變成什麼樣了。順便——”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從玄機子洞府中得到的黑色珠子，在手中掂了掂。“試試這半個月的成果。”
紅菱的眼睛亮了。“你要打架？”
“不是打架，是試手。”許狂把珠子收回儲物袋。“假丹剛成，需要實戰來鞏固。不能光坐著修煉。”
紅菱歡呼一聲，提著短劍就往洞府外面跑。紅藥在後面喊她慢點，她裝作沒聽見，一溜煙就不見了。
許狂走在最後面。走出石室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具枯骨。枯骨坐在石臺後面，面朝著門口，姿勢和他第一天進來時一模一樣。穹頂上的星光灑在它身上，給那些血色的骨骼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許狂收回目光，轉身走出了石室。
身後，枯骨安靜地坐在那裡。千萬年的孤獨，它己經習慣了。但今天，它似乎有一點點不同——頭骨的朝向，比之前偏了一點點。不是朝著門口，而是朝著許狂離開的方向。
像是目送。
許狂走出洞府的時候，血色的天光落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像被人的體溫捂熱的布。他眯起眼睛，適應了一下外面的光線。半個月沒有見過真正的天光了——石室裡的星光雖然明亮，但畢竟是假的，是靈石和陣法的產物，沒有溫度，沒有質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的血腥味還在，但比半個月前淡了一些。也許是他習慣了，也許是秘境的某種週期性的變化。不管是什麼原因，這氣味不再讓他感到不適了。
紅菱己經跑到了洞府外面的一片空地上，正在揮舞著短劍，對著空氣比劃。她的動作比半個月前流暢了很多，出劍的角度也更加刁鑽。看來玄機子留下的那些基礎劍法，她真的認真練了。
紅藥站在洞府門口，看著許狂。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中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擔憂，不是期待，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柔軟的東西。像是一個人看著另一個人，在心裡默默地說：你終於做到了。
“走吧。”許狂說。
三個人踏上了血色平原。
半個月沒有出來，平原上的變化比許狂預想的要大。那些建築——宮殿、樓閣、塔樓、洞府——很多己經被攻破了。門開著，裡面的東西被洗劫一空，只剩下空蕩蕩的石室和被打碎的守護者殘骸。有些建築甚至被整個拆毀了，石塊散落一地，被那種黑色枝條的藤蔓植物纏繞著，像一具具被遺棄的屍體。
“這半個月，那些大宗門把平原上能拿的東西都拿得差不多了。”紅藥說。“奼女教佔了七座建築，財神殿佔了六座，獸靈門佔了五座。玄陰教佔了西座——他們被我們打退之後，元氣大傷，沒有太多精力去搶。”
許狂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在平原上掃過，尋找著目標。
他找到了一座中型塔樓。塔樓有三層，建在一片低矮的丘陵上，離洞府不遠。塔樓的守護者是一群妖獸——六隻築基後期的血狼，毛色暗紅，眼睛像兩團燃燒的火。它們蹲在塔樓門口，像六尊雕塑，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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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633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