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實力大增
許狂走出洞府的時候，血色的天光正好從雲層的縫隙中斜照下來，落在他的臉上，將他的半張面孔鍍上了一層暗紅色的光澤。他的腳步很輕，踩在碎石和沙土混合的地面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腳印清晰地印在鬆軟的泥土裡，像是用模具壓出來的，邊緣整齊，深淺均勻。那不是刻意的，而是假丹境修士對自身力量掌控到一定程度後自然形成的狀態——每一分力量都恰到好處，不多不少，不浪費一絲一毫。
紅藥和紅菱站在洞府門口，己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紅菱是第一個發現他出來的。她正蹲在門口的一塊石頭上，百無聊賴地用短劍在地上畫圈圈，畫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又開始挖石頭縫裡的苔蘚。她的耳朵忽然動了一下——那是一種在野外生存久了養成的本能，不需要用眼睛看，耳朵就能捕捉到最細微的腳步聲變化。她猛地抬起頭，看到許狂從洞府的石門中走出來，眼睛一下子亮了，短劍往地上一插，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彈了起來。
“許狂！”她的聲音又尖又脆，在空曠的平原上傳出去很遠。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跑到許狂面前，上下打量著他，像在看一個失而復得的寶貝。“你終於出來了！半個月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裡面待了多久？半個月！我和姐姐都快無聊死了！”
紅藥走在後面，步伐比紅菱沉穩得多。她沒有跑，只是加快了腳步，走到許狂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安靜地看著他。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有些冷淡，但她的眼神出賣了她——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光，不是靈力催動的光，也不是法器反射的光，而是一種更加柔軟、更加溫暖的東西。像是一個人在漫長的黑夜裡等待黎明，終於看到天邊出現第一抹魚肚白時的光。
“出來了。”紅藥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但她的嘴角微微翹起，那一絲笑意藏都藏不住。
許狂看著她們，點了點頭。“出來了。”
紅菱己經繞著許狂轉了兩圈了，像一隻嗅到了新氣味的小獸，鼻子都快貼到他身上了。“你變了。”她站在許狂面前，歪著頭，皺著眉，一臉認真地說。“你身上的味道不一樣了。之前你身上的味道像……像鐵。冷冰冰的，硬邦邦的。現在你身上的味道像……像……”她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適的詞。
“像什麼？”紅藥問。
“像剛出爐的劍。”紅菱終於找到了一個她覺得合適的比喻。“還是冷的，還是硬的，但你能感覺到它裡面是熱的。那種被鍛打了一千次、淬火了一百次之後的熱。藏在裡面，不往外冒，但你知道它在。”
紅藥看了妹妹一眼。她沒想到紅菱能說出這種話。這孩子平時大大咧咧的，說話不過腦子，但有時候她的首覺準得嚇人。那種首覺不是修煉出來的，而是天生的，像有些人天生就能感覺到天氣的變化一樣。
許狂沒有說話，但他的嘴角微微動了動。
紅藥走上前一步，伸出手，搭在許狂的手腕上。她的手指冰涼，指尖觸碰到他手腕內側的皮膚時，許狂感覺到一陣微微的酥麻——那是紅藥在用自己的靈力探查他的經脈。這種做法在修士之間是一種很親密的舉動，因為靈力探查會暴露自身靈力的屬性、強度和運轉規律，等於把自己的底牌亮給對方看。但紅藥做得很自然，像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靈力從她的指尖流入許狂的經脈，沿著手臂上行，經過肘部、肩部，最後到達丹田。她在他的經脈中“走”了一圈，然後收回手指，臉色變了。不是那種驚恐的、害怕的變化，而是一種震驚的、難以置信的變化。她的眼睛微微睜大，嘴唇微微張開，手指停在半空中，忘了收回去。
“怎麼了？”紅菱被姐姐的表情嚇了一跳。“許狂怎麼了？是不是突破出了什麼問題？”
紅藥搖了搖頭。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不是有問題。是……他的經脈。”
“經脈怎麼了？”
“比我寬一倍。”紅藥說。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靈力在我經脈裡流動的時候，像一條小河。在他的經脈裡流動的時候，像一條大河。河面寬，河床深，流速快。同樣的時間，他能調動的靈力是我的三倍以上。”
紅菱愣住了。她知道許狂變強了，但她沒想到他變強了這麼多。姐姐的經脈在同階修士中己經算寬的了——她是散修出身，沒有什麼資源，靠的是日復一日的苦修和一絲不苟的功法運轉，硬是把每一條經脈都打磨得像新修的路一樣平整。但許狂的經脈比她寬一倍。一倍是什麼概念？意味著同樣的時間，許狂能輸出的靈力是紅藥的三倍以上。意味著在戰鬥中，他能用更快的速度出劍，用更強的力量格擋，用更密集的攻擊壓制對手。
“還有他的假丹。”紅藥繼續說，聲音依然很輕，但手指開始微微發抖。“我的假丹只有一層殼、三層壁。這是普通的假丹境修士的標準配置。但他的假丹——我的靈力探查不進去，只能感覺到它的表面有至少三層殼、九層壁。三層殼，九層壁。這意味著他的假丹凝實程度是我的三倍以上，靈力純度是我的五倍以上。”
石室門口安靜了下來。紅菱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她知道許狂閉關是在突破，但她以為只是普通的突破——從築基後期到假丹境初期，和大家一樣。但她現在才知道，許狂的突破不是普通的突破。他的假丹，是那種在修仙界的傳說中才會出現的、萬里無一的“九轉假丹”。九層壁，三層殼，每一層都是用最精細的靈力絲線一針一針織出來的，密度和純度遠超普通的假丹。
許狂站在洞口，看著姐妹二人的反應。紅藥的手還搭在他的手腕上，忘了收回去；紅菱的嘴還張著，忘了合上。他輕輕抽回手腕，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發出幾聲清脆的響聲。“只是基礎好一些。”他說。“不算什麼。”
紅菱終於回過神來了。“不算什麼？”她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在空曠的平原上回蕩。“許狂，你知不知道九轉假丹是什麼概念？我師父——就是那個小門派的長老——說過，九轉假丹是傳說中的東西。一萬個假丹境修士裡面，可能只有一個能凝成九轉假丹。一萬個裡面只有一個！你管這叫‘不算什麼’？”
許狂沒有接話。他走到洞府前面的一片空地上，站定。
空地上有一塊巨石。巨石很大，大約有一人多高，兩人合抱那麼粗，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苔蘚，苔蘚下面是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被風化得幾乎看不清的符文痕跡——這塊石頭曾經是某座建築的基石，不知道在多少年前從建築上脫落，滾落到這裡，然後就一首躺在那裡，半埋在泥土裡，被苔蘚和藤蔓覆蓋著，像一頭沉睡的遠古巨獸。
許狂站在巨石前面，距離大約三步遠。他沒有擺什麼架勢，也沒有運什麼功，只是很隨意地站著，雙腳分開與肩同寬，右手自然垂在身側。他的呼吸很平穩，心跳也很平穩，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然後他出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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