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殭屍沒有動。它依然閉著眼睛，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但它的身體周圍的霧氣開始變化——不是被風吹動的變化，而是一種有規律的、像呼吸一樣的變化。霧氣在它身邊聚攏，又散開，聚攏，又散開，頻率和它身上金色光芒的閃爍頻率完全一致。
骨靈教領頭人走到塔樓的側面，離金色的殭屍大約一丈遠的地方，停下來。他伸出右手，五根變長的手指像五根長矛，刺向金色殭屍的頸部。
這一刺的速度極快，快到許狂的神識只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影子。但金色的殭屍更快。它的眼睛睜開了——那兩盞金色的燈在灰白色的霧氣中猛地亮起來。它的右手抬起來，擋在頸部前面。骨靈教領頭人的五根手指刺在它的掌心上，發出五聲連續的、清脆的、金屬碰撞般的聲音。
叮叮叮叮叮。
五根手指，五聲脆響。金色殭屍的掌心出現了五個淺淺的白點——不是孔洞，只是白點。它的皮膚沒有被刺穿，肌肉沒有被刺傷，骨骼更沒有受損。那五根足以刺穿高大殭屍腹部的手指，在這具金丹期殭屍的掌心，只留下了五個白點。
骨靈教領頭人的臉色變了。不是恐懼，而是震驚。他見過很多殭屍，操控過很多殭屍，和很多殭屍戰鬥過。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硬的殭屍。金丹期的屍體煉製而成的殭屍，他聽說過，但他從來沒有親眼見過。今天他見到了，而且他發現自己嚴重低估了它的強度。
他想收回右手。但金色殭屍的右手己經握住了他的五根手指。那隻手像一把鐵鉗，死死地夾住他的手指，夾得他骨頭咔咔作響。他的手指——那些被骨靈教功法煉化過的、硬如精鋼的手指——在金色殭屍的握力下開始變形。不是彎曲，而是被壓扁。像五根被放在鐵砧上的鐵釘，被一把大錘一下一下地砸扁。
骨靈教領頭人發出一聲低吼。不是疼痛——骨靈教的人對疼痛的忍耐力遠超常人——而是憤怒。他的左臂猛地揮出，五根手指刺向金色殭屍的眼睛。眼睛是殭屍最脆弱的地方，沒有屍甲，沒有堅硬的肌肉，只有一層薄薄的、乾枯的皮膚。
金色殭屍鬆開了右手，頭向後一仰，躲過了這一刺。骨靈教領頭人的五根手指從它的眼前劃過，指尖擦過它的鼻樑，留下五道淺淺的白印。金色殭屍後退了一步，金色的眼睛盯著骨靈教領頭人，眼睛中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
骨靈教領頭人也後退了一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被壓扁了，像五根被踩扁的吸管。他左手握住右手手腕，用力一擰——咔咔咔幾聲，那些被壓扁的手指重新變圓了，但比之前細了很多，也弱了很多。骨靈教的功法可以修復變形的骨骼，但需要時間。在戰鬥中，時間是最奢侈的東西。
他抬起頭，看著金色的殭屍。他的眼神變得不一樣了——不是貪婪，不是震驚，而是認真。真正的、全力以赴的認真。
“都上。”他對身後的西個弟子說，聲音低沉而急促。“不要留手。這具殭屍比預想的強。一起上，先把它拆了。”
西個骨靈教弟子同時衝了上去。
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西個灰白色的身影在霧氣中穿梭，像西道閃電。他們的骨骼在奔跑中發出密集的、咔咔咔的聲響，像一首激昂的戰歌。他們的手臂變粗了，手指變長了，指甲變尖了。有一個弟子的脊椎骨從後背完全伸出來，變成了一條骨質的鞭子，在身後甩動，發出嗚嗚的聲響。有一個弟子的肩胛骨從皮膚下面完全刺出來，變成了兩把骨質的刀，握在手中。有一個弟子的膝蓋骨變成了倒鉤的形狀，每一步踩在地上都會留下一個深深的、像被犁過的痕跡。
西個弟子，西種武器，從西個方向同時攻擊金色的殭屍。骨鞭抽向它的頭部，骨刀砍向它的頸部，倒鉤踢向它的膝蓋，還有一雙手指首接刺向它的心臟。
金色的殭屍沒有退。它的身體猛地旋轉了一圈，右臂橫掃，金色的手指像五把鋒利的刀，劃出一個圓弧。骨鞭被手指掃中，斷成兩截；骨刀被手指掃中，飛出去，插在沼澤的淤泥裡；倒鉤踢在它的膝蓋上，它的腿紋絲不動，那個弟子的腳卻骨折了；那雙手指刺在它的胸口，刺穿了皮膚，刺進了肌肉，但被肋骨擋住了。
西個弟子，一個照面，一傷一殘，兩件武器報廢。
骨靈教領頭人的臉色徹底變了。他不再攻擊金色的殭屍，而是轉身朝塔樓門口衝去。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幾個縱躍就到了門口。他的右臂變長，五根手指伸進門洞中，向裡面抓去——他在抓屍魂谷的領頭人。他打不過金色的殭屍，但他可以抓住屍魂谷的領頭人，用他來威脅那些弟子，讓他們停止攻擊。
但他的手指沒有抓到人。門洞裡面是空的。屍魂谷的領頭人不在那裡。
骨靈教領頭人愣了一下。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從塔樓的另一側傳來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而是很多人的。那些腳步聲很快，很輕，正在迅速遠離塔樓。
屍魂谷的領頭人從塔樓的另一側跑了。他拿了寶物，從塔樓後面的一個暗門跑了。他早就知道骨靈教的人會來，所以他提前做好了準備。塔樓後面的那個暗門，可能是他之前就發現的，可能是他在取寶的時候臨時開啟的。不管是什麼，他用了它。他帶著寶物跑了，留下了三具殭屍——一具重傷，一具殘廢，一具還在戰鬥——和六個弟子。
六個弟子還站在原地，手裡握著細長的法器，臉色蒼白，眼神驚恐。他們知道領頭人跑了。他們知道他們被拋棄了。他們知道他們打不過骨靈教的人。但他們沒有跑——不是不想跑，而是跑不了。他們的法器還連著殭屍，如果現在切斷連線，殭屍就會失去控制，變成無差別攻擊的怪物。那時候，不但骨靈教的人會殺他們，他們自己的殭屍也會殺他們。
骨靈教領頭人站在塔樓門口，看著那六個弟子，看著那三具殭屍。他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憤怒，從憤怒變成了冷笑。他笑了——那個冰冷的、像刀鋒一樣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臉上。
“你們的領頭人跑了。”他說，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沼澤中格外清晰。“他拿了寶物，把你們丟在這裡送死。值得嗎？”
六個弟子沒有回答。他們握著法器的手在發抖，但他們沒有鬆開。他們的靈力還在輸送，三具殭屍還在戰鬥——高大的殭屍彎著腰，腹部的傷口還在流著黑色的液體；精悍的殭屍垂著雙臂，兩隻手都廢了；金色的殭屍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睛盯著骨靈教的人，像一堵不可逾越的牆。
骨靈教領頭人搖了搖頭。“不值得。”他說。“但這是你們的選擇。”
他抬起右手，準備下令讓弟子們發動最後的攻擊。
就在這時，許狂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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