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漁翁得利
許狂當機立斷，趁著雙方兩敗俱傷，帶著紅藥紅菱悄悄潛入塔樓。塔樓裡果然有寶物——一瓶丹藥，一柄法器，還有一枚玉簡。許狂來不及細看，將東西全部收入囊中，然後悄悄離去。
從暗門鑽出來的那一刻，許狂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字——跑。
不是害怕，而是計算。骨靈教領頭人是假丹境巔峰，那西個弟子也都在假丹境初期到中期之間。五個人，五件活著的武器，加上一具被他們打得半殘的金色殭屍——不，那具殭屍還在，還在戰鬥。屍魂谷的六個弟子雖然被拋棄了，但他們手裡還有法器，還有殭屍，他們不會束手待斃。兩撥人會打起來，但不會打太久。屍魂谷的弟子沒有領軍人，沒有戰術，沒有後援，他們撐不了多久。等骨靈教的人解決了他們，就會來追他。
所以他跑。用最快的速度，用最隱蔽的路線，跑。
沼澤的地形在身後飛速後退。暗紅色的水面在他的腳下炸開，濺起一人多高的水花；黑色的淤泥在他的身後飛濺，像一朵朵盛開的花。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腳下的水面來不及下沉，快到濺起的泥點追不上他的背影。靈力在拓寬後的經脈中奔湧，假丹的脈動加速到了每兩個呼吸三次，每一次脈動都釋放出大量的靈力，灌注到雙腿和腰部。他的身體在靈力的推動下變得輕如鴻毛，每一步都跨出三西丈遠，幾個縱躍就翻過了一座低矮的土丘。
他沒有朝紅藥和紅菱藏身的方向跑——那會暴露她們的位置。他朝相反的方向跑，朝沼澤的更深處跑，朝那片霧氣最濃、能見度最低、最容易甩掉追兵的區域跑。骨靈教的人追上來的時候，會看到他留下的腳印和水花，會沿著他的路線追下去。他們會越追越遠，越追越深，首到在沼澤的迷宮中徹底迷失方向。
跑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許狂停了下來。不是累了——他的靈力還有七成多，再跑半個時辰都沒問題。而是因為他聽不到身後的追兵了。沒有腳步聲，沒有骨骼的咔咔聲，沒有骨靈教領頭人憤怒的吼聲。只有沼澤特有的聲音——氣泡從水底冒上來的咕嚕聲，植物在風中搖擺的沙沙聲，偶爾有不知名的妖獸從遠處傳來的、低沉的吼聲。
他蹲下來，靠在一塊半埋在淤泥中的石頭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不是累，而是腎上腺素退去後的自然反應。他的心跳很快，手指微微發抖，但腦子很清醒。他閉上眼睛，將神識向身後延伸，覆蓋了周圍兩百丈的區域。沒有人。骨靈教的人沒有追上來。也許他們被屍魂谷的弟子纏住了，也許他們在塔樓裡搜尋遺漏的寶物，也許他們追錯了方向。不管是什麼原因，結果是好的——他安全了。
許狂睜開眼睛，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然後他轉身，朝紅藥和紅菱藏身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比剛才慢了很多，但依然很快，每一步都跨出兩丈多遠。他的神識始終保持著釋放狀態，捕捉著周圍任何可疑的動靜。霧氣在翻湧，灰白色的霧像一層層薄紗，在他身邊飄過，又散去。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他看到了紅藥和紅菱。
她們還蹲在那道矮牆後面，姿勢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紅藥蹲在右側，照心鏡握在掌心，鏡面朝下；紅菱蹲在左側，短劍插在面前的泥土裡，右手搭在劍柄上。兩個人的呼吸都很輕，心跳都很慢，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如果不是許狂知道她們在那裡，他的神識都差點忽略掉她們。
紅菱第一個發現了他。她的耳朵動了一下——那種在野外生存久了養成的本能，不需要用眼睛看，耳朵就能捕捉到最細微的腳步聲變化。她猛地抬起頭，看到許狂從霧氣中走出來，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拔出短劍，從矮牆後面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
“許狂！”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掩飾不住其中的興奮。“你拿到什麼了？快給我看看！”
紅藥也站了起來，走到許狂面前。她沒有像紅菱那樣興奮，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眼神中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東西。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確認他沒有受傷，才開口說話。
“順利嗎？”
“順利。”許狂說。他的聲音還有些喘，但語氣很平靜。“拿了三樣東西。一枚玉簡，一瓶丹藥，一面旗子。不知道是什麼，沒來得及看。”
“三樣？”紅菱的眼睛瞪得溜圓。“這麼多？塔樓裡還有別的東西嗎？”
“應該有。但我沒時間細看。屍魂谷的領頭人己經拿了一部分，我拿的是他遺漏的。骨靈教的人隨時會追上來，不能多待。”
紅菱還想再問，被紅藥拉住了。“先離開這裡。這裡離塔樓太近，不安全。”
三個人從矮牆後面走出來，沿著沼澤的邊緣，朝平原的方向走去。許狂走在最前面，紅藥走在中間，紅菱走在最後面。三人的步伐很快，但很輕，踩在淤泥上幾乎沒有聲音。霧氣在他們身邊翻湧，像一層層灰白色的被子，把他們蓋得嚴嚴實實。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沼澤的地形開始變化。水面越來越窄，陸地越來越寬，那些令人作嘔的腐臭氣味也漸漸淡了。又走了大約一刻鐘，他們終於走出了沼澤，重新踏上堅實的、暗紅色的土地。
紅菱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終於出來了。那個地方太可怕了。又是屍魂谷，又是骨靈教，又是殭屍，又是骨頭架子。我以後再也不想去了。”
“你剛才又說‘以後’。”紅藥說。
紅菱愣了一下，然後用力地搖了搖頭。“沒有以後！絕對沒有以後！”
許狂沒有參與她們的對話。他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地面，盤膝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那三樣東西，放在面前。紅藥和紅菱也坐了下來，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邊，像兩個等著看禮物的孩子。
第一樣，那枚玉簡。
許狂把玉簡拿起來，放在掌心。玉簡不大，只有普通玉簡的大小，但顏色很特別——不是常見的青色或白色，而是一種深沉的、近乎黑色的暗紅色，表面有一些細密的、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玉簡內部的某種物質在光線下折射出來的，像血管，又像符文。玉簡入手沉甸甸的，比普通的玉簡要重不少，表面有些粗糙，那些金色的紋路摸上去像一道道淺淺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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