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藥的瞳孔微微收縮。西品丹藥，在修仙界己經是稀世珍寶了。一枚西品丹藥，足以讓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在衝擊假丹境時提升三成的成功率。五品丹藥更是傳說中的東西——一枚五品丹藥，可以讓一個假丹境巔峰的修士在突破金丹期時提升五成的成功率。五成。這意味著，一個原本只有三成把握突破金丹期的修士，服下這枚丹藥之後，把握會變成八成。八成，幾乎等於必定成功。
“這是什麼丹？”紅菱問。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不知道。”許狂說。“但至少是西品。可能是療傷丹，也可能是輔助突破的丹藥。不管是哪種，都很珍貴。”
他把瓷瓶收進儲物袋，拿起第三樣東西。
第三樣，那面小旗。
旗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旗杆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不像木頭，不像金屬，不像石頭，也不像任何一種許狂見過的靈材。旗杆很細，只有筷子那麼粗，但很重，入手沉甸甸的，像一塊被壓縮了的鐵。旗面是血色的，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不像布，不像絲綢，不像紙，摸上去有一種滑膩的、像觸控皮膚一樣的觸感。旗面上繡著一個複雜的符文，符文是用金色的絲線繡的，絲線很細，細到幾乎看不見，但繡工極其精湛，每一針都恰到好處，沒有一絲多餘的線頭。
許狂將靈力輸入小旗。小旗立刻變大，變成了一面三尺來長的大旗。旗杆變粗了，變成了一根手臂粗的黑色鐵棍；旗面變大了，變成了一塊三尺見方的血色綢布。旗面上的符文開始發光，金色的光芒在血色的綢布上流動，像一條條細小的金蛇在遊走。
許狂握著旗杆，輕輕揮動了一下。大旗在空氣中劃過，發出一聲低沉的、像風箱拉動一樣的聲響。旗面上的金色符文猛地亮了一下，然後暗淡下去。許狂能感覺到，這面旗子在吸收他周圍的靈力——不是從他的體內吸收，而是從空氣中、從地面下、從周圍的環境中吸收。它像一塊海綿，貪婪地吸收著一切可以吸收的靈力，然後把那些靈力儲存起來，儲存在旗杆和旗面中。
“這是什麼法器？”紅菱湊過來，好奇地看著那面大旗。“好漂亮。”
“不知道。”許狂說。他把靈力收回，大旗立刻縮小，變回了巴掌大小的小旗。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沒有看出這面旗子的用途。它不是攻擊法器——揮動的時候沒有產生任何攻擊性的靈力波動。它不是防禦法器——沒有產生任何防禦性的靈力屏障。它也不是輔助法器——沒有產生任何加速、療傷、增強靈力的效果。它只是一面會吸收靈力的旗子，吸收完了就儲存起來，像一個被動的、不會移動的儲物袋。
許狂把旗子收進儲物袋。暫時不知道用途的東西，先收著。以後總會知道的。
三樣東西，全部收好。
紅菱看著許狂把東西一件一件地收進儲物袋，眼睛裡的光芒越來越亮。“許狂，你太厲害了。屍魂谷和骨靈教打了半天，你一個人就把最好的東西拿走了。他們要是知道了，不得氣死？”
許狂搖了搖頭。“不是最好的。屍魂谷的領頭人拿走的才是最好的。我拿的是他遺漏的，是他看不上眼的，是他來不及拿的。”
“那也很厲害了。”紅菱不服氣地說。“至少你拿到了，他們沒拿到。”
許狂沒有接話。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吧。這裡離沼澤太近，不安全。找個遠一點的地方，休息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去哪？”紅菱問。
許狂看了一眼平原深處的那座九層高塔。塔身上的光暈比昨天更亮了，流轉的速度也更快了。塔頂的窗戶裡，那種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鳥在拼命撲打翅膀。
“高塔。”他說。“快了。”
三個人踏上了血色平原。許狂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穩，呼吸均勻。紅藥走在中間，手裡握著照心鏡，不時地照一照周圍的環境。紅菱走在最後面，手裡握著短劍，警惕地注視著身後。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許狂找到了一處適合休息的地方。那是一座倒塌的宮殿，建在一座小山丘的頂上，從外面看很顯眼，但裡面很隱蔽。宮殿的屋頂完全塌了，碎瓦片和碎裂的椽子散落一地，但牆壁還完好，西面牆圍成了一個封閉的、沒有屋頂的空間。從外面看不到裡面，從裡面可以看到外面。
許狂用神識仔細檢查了宮殿內外，確認沒有隱藏的危險後，帶著姐妹二人走了進去。紅藥在門口布下了警戒陣和防禦陣，紅菱清理了地面上的碎石和瓦片。三個人在宮殿的角落裡坐下，開始休息。
紅菱很快就睡著了。她蜷縮在角落裡，抱著短劍，呼吸平穩，嘴角有一絲口水，在血色的天光下亮晶晶的。紅藥靠在她身邊，沒有睡，手裡握著照心鏡，警惕地注視著周圍。許狂也沒有睡。他坐在門口，背靠著牆壁，看著外面的血色平原。
天光暗了下來。秘境中的夜晚又到了。遠處，那座九層高塔在夜空中格外醒目。它的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血色的光暈，像有血在石頭的紋理中流動。塔頂的窗戶裡，那種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了。
許狂收回目光，閉上眼睛，將神識沉入丹田。假丹在丹田中緩緩脈動，每一次脈動都釋放出一股溫熱的靈力，流遍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穴位。靈力在經脈中奔湧，順暢得像風，快得像電。他的身體在靈力的滋養下慢慢恢復著白天的消耗。
他想起了今天在沼澤中的經歷。屍魂谷的領頭人——那個瘦小的、灰白色袍子的男子——是一個聰明人。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骨靈教的人，所以他沒有打。他拿了寶物，從暗門跑了，留下了三具殭屍和六個弟子。這是一個冷酷的決定，但也是一個正確的決定。在修仙界，活著比什麼都重要。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那些弟子、那些殭屍，都是可以替代的。只有他自己的命，是不可替代的。
許狂不認同這種做法，但他理解。如果有一天，他面臨同樣的選擇——犧牲紅藥和紅菱來保全自己，或者犧牲自己來保全紅藥和紅菱——他會怎麼選？他沒有想下去。不是不敢想，而是不需要想。他知道答案。那個答案在他的心裡，在他丹田中的假丹裡，在他握劍的手上。它不需要用語言來表達，更不需要用思考來確認。
骨靈教的領頭人——那個高大的、灰白色頭髮的中年男子——也是一個聰明人。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金色的殭屍，所以他改變了戰術。他沒有繼續攻擊殭屍，而是衝向塔樓，想抓住屍魂谷的領頭人。他的反應很快，判斷很準，行動也很果斷。但他還是慢了一步。屍魂谷的領頭人比他更快，更果斷。他跑了，從暗門跑了，留下了一個空蕩蕩的塔樓和一堆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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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143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