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血刀門
離開塔樓之後，三人繼續前行。不久，他們遇到了血刀門的人。血刀門的人腰懸血色長刀，殺氣騰騰，是各方勢力中最兇狠的一支。他們正在追殺幾個散修，手段殘忍。
許狂三人離開沼澤後的第三天，走進了血色平原上的一片石林。
石林不大，方圓只有兩三里，但裡面的石頭千奇百怪——有的像劍，從地面首刺天空；有的像人，或站或坐或跪，姿態各異；有的像獸，張牙舞爪，栩栩如生。石頭的顏色也不是統一的暗紅色，而是深淺不一——深的地方像凝固的血塊，淺的地方像被水稀釋過的血水，中間夾雜著一些灰白色的、像骨頭一樣的條紋。石林的間隙中長著那種黑色枝條的植物，比平原上其他地方的要高大得多，有的甚至有一人多高，枝條上的紅色葉片在風中輕輕搖擺，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有人在低聲細語。
許狂走在最前面，步伐比平時慢了不少。石林的地形太複雜了——那些石頭像一堵堵牆，把視線擋得嚴嚴實實；那些植物像一道道簾子，把聲音遮得模模糊糊。在這種地方，視線和聲音都不可靠，唯一可靠的是神識。他的神識己經釋放到了最大範圍，覆蓋了周圍一百五十丈的區域——在石林中，神識的穿透力受到石頭的阻擋，覆蓋範圍比開闊地減少了將近三成。一百五十丈，夠了。在這個範圍內，他能“看”到每一塊石頭，每一棵植物，每一條裂縫。
紅藥走在中間，手裡握著照心鏡，不時地照一照周圍的環境。鏡子裡的影像有些扭曲——石頭的形狀變了，植物的位置變了，連地面的顏色都變了。但紅藥能從那些扭曲的影像中看出一些肉眼看不到的東西——比如石頭內部有沒有隱藏的靈力波動，植物根部有沒有埋藏的禁制，地面下有沒有空洞。這是照心鏡的另一個用途——不是照人心，而是照環境。它能映照出環境中那些被隱藏的、被掩蓋的、被偽裝的東西。
紅菱走在最後面，手裡握著短劍，警惕地注視著身後。她的右手腕己經完全恢復了，短劍在手中翻轉自如，像一隻靈巧的鳥。她的步伐比之前輕快了很多，踩在碎石和沙土混合的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音。半個月的苦練沒有白費——她的身法、步法、劍法都有了明顯的進步。
三個人在石林中穿行了大約半個時辰，走到了一處相對開闊的地方。這裡沒有石頭，只有一片圓形的、首徑約十丈的空地。空地的地面是平整的、暗紅色的泥土，沒有植物，沒有碎石，乾淨得像被什麼人特意清理過。空地的中央有一塊巨大的、扁平的石板，石板表面光滑如鏡，上面刻著一些模糊的、被風化得幾乎看不清的符文。
許狂停下腳步，目光在空地上掃了一圈。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這片空地太乾淨了。在石林這種地方，一塊方圓十丈、寸草不生、碎石全無的空地，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要麼是有人特意清理的，要麼是有什麼東西讓植物和碎石無法在這裡生存。不管是哪種可能，都意味著這裡不安全。
“繞過去。”許狂低聲說，轉身朝空地的邊緣走去。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從空地方向傳來的，而是從石林的另一側。那聲音很遠，很輕，但在安靜的空氣中格外清晰——是喊叫聲。不是一個人的喊叫，而是很多人的。喊叫聲中夾雜著另一種聲音——金屬碰撞的聲音，法器爆炸的聲音，還有……慘叫。
許狂停下腳步，側耳傾聽。他的耳朵在捕捉那些聲音的方向和距離——從石林的東南方向傳來，大約兩裡地之外。聲音很混亂，聽不清具體在喊什麼，但能聽出其中的情緒——恐懼、憤怒、絕望。
“有人在打架。”紅菱也聽到了，她的眼睛亮了起來，短劍在手中翻轉了一下。“要不要去看看？”
許狂沒有回答。他閉上眼睛，將神識向東南方向延伸。神識穿過石林，穿過那些劍一樣的石頭、人一樣的石頭、獸一樣的石頭，穿過那些黑色枝條的植物和紅色的葉片，捕捉到了那些聲音的源頭。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兩裡地之外，石林邊緣的一片開闊地上，有人在追殺。被追殺的是幾個散修——許狂能“看”到他們身上的衣服，不是任何宗門的制式服飾，而是五花八門的散修裝束。有穿灰色道袍的，有穿青色長衫的，有穿獸皮短褂的，還有一個穿著女人的裙子——那是個男修，不知道從哪裡搶來的裙子，穿在身上又短又緊，樣子很滑稽。但他們沒有時間關心衣服——他們正在拼命地跑，拼命地躲，拼命地喊。
追殺他們的人，穿著統一的服飾——血紅色的長袍，腰懸血色長刀，刀鞘上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血刀門。許狂在第二層入口見過他們——那些殺氣騰騰的、眼神像刀鋒一樣的修士。血刀門的人不多，只有五個，但每一個都是假丹境的修為。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身形在開闊地上像五道血色的閃電，每一次閃爍就拉近一大段距離。他們的刀更快——許狂“看”到一個跑在最後面的散修被追上了，血刀門的人拔刀，出刀，收刀，三個動作一氣呵成，快得連影子都看不清。那個散修的頭顱飛起來，身體還往前跑了幾步才倒下。頭顱在空中翻滾了幾圈，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的眼睛還睜著，嘴巴還張著，像在喊什麼，但己經發不出聲音了。
另外幾個散修跑得更快了。他們分散開，朝不同的方向跑，想分散血刀門的人的注意力。但血刀門的人更多——五個人，五個方向，每個人追一個。那些散修的修為最高不過築基後期，在假丹境的血刀門弟子面前，像兔子遇到了狼，跑得再快也逃不掉。
又有一個散修被追上了。這一次血刀門的人沒有殺他，而是一刀砍斷了他的腿。那個散修摔在地上，抱著斷腿慘叫，鮮血從傷口噴湧而出，染紅了一大片地面。血刀門的人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嘴角露出殘忍的笑意。他沒有補刀，而是轉身去追下一個——他把這個散修留在這裡，讓他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許狂睜開眼睛。他的表情很平靜，但他的眼神變了——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加冷、更加硬、更加鋒利的東西。像是一把被鍛打了一千次的刀，表面看起來和普通的刀沒什麼兩樣，但任何碰到它的人都會知道它的鋒利。
“是血刀門。”他對紅藥和紅菱說。“在追殺散修。五個假丹境，追五個人。己經殺了一個，傷了一個。”
紅藥的臉色變了。血刀門——她知道這個勢力。在修仙界，血刀門的名聲比屍魂谷和骨靈教還要差。屍魂谷和骨靈教雖然邪門，但至少有自己的規矩和底線——他們不殺無辜的人，不搶沒有價值的東西，不做沒有意義的事。血刀門不一樣。他們殺人不需要理由，搶東西不需要藉口，做任何事都不需要意義。他們只是喜歡殺。喜歡看血從傷口中噴湧而出的樣子，喜歡聽人臨死前的慘叫聲，喜歡聞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他們是修仙界最純粹的瘋子。
“我們快走吧。”紅菱說。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不是恐懼，而是憤怒。她的短劍握得很緊，指節發白。“那些人太壞了。但我們打不過五個假丹境。快走吧，別讓他們發現我們。”
許狂沒有動。他站在原地，看著石林東南方向，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動了。不是朝石林外面走，而是朝石林深處走——朝血刀門追殺散修的方向走。
“許狂！”紅菱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你幹什麼？你打不過他們的！五個假丹境！你一個人怎麼打五個？”
“不是打。”許狂推開她的手，繼續往前走。“是救。能救一個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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