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宮殿內部
萬魔淵的魔氣，比許狂上次來時濃了不止十倍。
黑色的霧氣濃得像墨汁，伸手不見五指。霧氣中蘊含的負面情緒比之前更加濃烈，憤怒、恐懼、絕望、貪婪、嫉妒、仇恨，所有人類能想象到的負面情緒都濃縮在這黑色的霧氣中，像無數只無形的手，試圖抓住每一個進入者的心臟，將其拖入無盡的黑暗深淵。
許狂從儲物袋中取出三枚闢魔丹，自己吞下一枚，遞給紅藥一枚，又遞給秦天命一枚。紅藥接過丹藥，猶豫了一下，吞了下去。秦天命接過丹藥，看了看，也吞了下去。闢魔丹入腹，一股清涼的藥力從丹田處湧出，擴散到西肢百骸，將侵入體內的魔氣迅速中和。但許狂能感覺到，闢魔丹的藥效在魔氣的壓迫下大打折扣，原本能管一個時辰的藥效，現在連半個時辰都撐不到。
三個人沿著上次走過的路線，向深淵深處前進。
萬魔淵第一層的通道比上次更加狹窄，兩側的崖壁上佈滿了黑色的苔蘚，苔蘚在蠕動，像無數條細小的黑蛇在岩石上爬行。空氣中瀰漫著腐敗的甜味和刺鼻的腥臭，甜味讓人頭暈，腥臭讓人噁心，兩種氣味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毒藥，燻得人眼睛發酸，喉嚨發緊。
紅藥的臉色很不好。她的修為只有築基期，對魔氣的抵抗能力遠不如許狂和秦天命。闢魔丹的藥效在她體內流失得更快，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她就感到了一陣強烈的頭暈。不是普通的頭暈，而是天旋地轉、眼前發黑的劇烈眩暈，像是有人拿著一根鐵棍在她的腦子裡攪動。她的胃裡翻湧，好幾次差點吐出來，都被她咬著牙硬生生壓了回去。她的心神也開始不穩，腦海中時不時閃過一些詭異的畫面——鮮血、屍體、慘叫、哭泣，各種負面情緒像潮水一樣湧來，試圖沖垮她的意志。
“紅藥。”許狂握住她的手，將一股溫和的靈力渡入她的體內。靈力在她的經脈中緩緩流淌，驅散了侵入她體內的魔氣，讓她的臉色好了一些。她抬起頭，看著許狂的眼睛，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中滿是擔憂和心疼。
“我沒事。”紅藥搖了搖頭，聲音有些虛弱，“走吧。”
許狂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顫抖的嘴唇，心中湧起一股揪心的疼。他不想讓她繼續走了，但他知道，他勸不動她。這個女人，從南疆跟他到北原，從北原跟他到萬古冰原，從萬古冰原跟他到萬魔淵。她的倔強，不比他少。
三個人繼續向下深入。
萬魔淵第二層的魔氣比第一層濃了不止三倍。黑色的霧氣濃得像墨汁，能見度不到一丈。趙鐵山的那盞燈籠己經用不上了，靈液早就燒完了。許狂只能靠神識感知前方的路，但在魔氣的壓制下，他的神識連十丈都覆蓋不了。
通道兩側的建築比上次更加殘破。有的建築己經完全坍塌，只剩下一堆碎石和碎冰；有的建築還保留著部分牆壁，但牆壁上爬滿了黑色的藤蔓，藤蔓上長著倒刺，倒刺中流淌著黑色的液體。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氣味，那是魔氣侵蝕下的屍體和植物腐爛時發出的氣味，濃烈得讓人作嘔。
紅藥捂著鼻子，快步穿過通道。她的靴子踩在黑色的水窪中，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水窪中的黑色液體濺到她的衣袍上，立刻腐蝕出一個個小洞，發出“嗤嗤”的聲響。許狂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衣袍，眉頭皺了起來。這些黑色液體的腐蝕性很強，連天蠶絲製成的衣袍都扛不住，如果是普通人的皮膚沾上了，恐怕連骨頭都會被腐蝕掉。
“小心地上的水。”許狂將紅藥拉到身邊，讓她踩著自己走過的腳印。
紅藥點了點頭，緊緊地跟著他。
秦天命走在最後面，他的臉色越來越差，黑色的紋路從他的脖子蔓延到了額頭，又從額頭蔓延到了眼睛周圍，像一張黑色的網罩住了他的整張臉。他的眼睛己經變成了血紅色，眼球表面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黑色霧氣，和萬魔淵中的魔氣一模一樣。但他的步伐依然穩健，他的腰桿依然挺首，像一棵在風雪中挺立了三百年的老松。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三個人終於到達了萬魔淵第二層的塔樓。
塔樓比上次更加破敗了。外牆上的符文己經暗淡了大半，有的甚至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痕跡。塔樓的頂部有一個大洞，洞的邊緣是燒焦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炸開的。塔樓的門敞開著，門內的黑暗中隱約能看到一些東西在移動。
“秦天命，你在這裡等我們。”許狂轉身對秦天命說，“我和紅藥上去。”
秦天命搖了搖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符，遞給許狂。
“本座跟你們一起上去。”秦天命的聲音沙啞而低沉，“這枚玉符是散修聯盟的傳訊玉符，獨孤劍給本座的。他說，如果你們遇到危險，就捏碎它，他會帶人來救你們。”
許狂接過玉符，貼身收好。他看著秦天命蒼白的臉色和血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撐得住嗎？”
秦天命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的陽光，但很溫暖。
“撐得住。”
三個人走進塔樓。
塔樓內部比外面更加黑暗，更加壓抑。空氣中的魔氣濃得幾乎要凝成液體，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魔氣鑽進肺裡，涼颼颼的，帶著一股腐敗的甜味。闢魔丹的藥效在魔氣的壓迫下己經微乎其微了，許狂不得不催動天機大道訣，用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保護罩，隔絕魔氣的侵蝕。
塔樓的樓梯是螺旋形的，沿著牆壁盤旋而上。每一層都有房間，房間的門緊閉著，門縫中透出暗紅色的光芒。門後有聲音——不是人的聲音，而是一種低沉的、有節奏的嗡嗡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門後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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