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天機閣閣主的真面目
北寒宮後山的密室中，藥池的水汽氤氳升騰，將整間密室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霧氣之中。丹爐中的火焰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響，與藥池中水泡破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一首低沉而單調的催眠曲。
許狂坐在冰床邊上，一隻手握著紅藥的手，另一隻手撐在床沿上，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這個姿勢己經整整一天一夜了。他的眼睛佈滿血絲，臉色因為疲憊而顯得灰敗，但他的手始終沒有鬆開，他的眼睛始終沒有完全閉上——每隔一會兒，他就會強撐著睜開眼，看一眼紅藥的臉，確認她還在呼吸，然後才允許自己再眯一會兒。
紅藥躺在冰床上，身上蓋著三層厚厚的被子，被子上還壓著幾個暖水袋。她的臉色比剛送來時好了一些，從青灰變成了蒼白，嘴唇也從黑色變成了淡紫色。她的呼吸平穩而微弱，胸口以極慢的頻率起伏著，像一隻冬眠中的小動物。
“許狂。”
寒冰真人的聲音從密室外傳來，低沉而剋制，似乎不想驚擾到密室中的寧靜。
許狂抬起頭，眼睛澀得像是糊了一層膠水。他眨了眨眼，用力揉了一下臉，讓自己清醒一些，然後輕輕鬆開紅藥的手，將她的手小心地塞回被子下面。
紅藥的手從他掌心中滑走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一陣空虛，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抽走了。他愣了一下，隨即自嘲地笑了笑——紅藥就在他身邊，就在他眼前，他至於這樣患得患失嗎？
至於。
他走到密室外，寒冰真人站在走廊中，身後跟著兩名北寒宮的長老。老婦人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種罕見的凝重，那種凝重不是對敵人的警惕，而是對一個即將被揭開的秘密的慎重。
“天機閣總舵那邊傳來訊息了。”寒冰真人說，聲音壓得很低，“打掃戰場的人在廢墟中發現了一些東西。我認為你應該親自去看一看。”
許狂皺眉：“什麼東西？”
寒冰真人沉默了一息，似乎在斟酌用詞：“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你跟我來，路上說。”
許狂回頭看了一眼密室的門。紅藥還在裡面，醫師們會照顧她，他離開一會兒應該沒問題。
“走吧。”
寒冰真人帶著許狂穿過北寒宮的長廊，來到宮中最深處的議事殿。這座大殿比北寒宮正殿小得多，平時只有宮中最核心的長老才有資格進入。殿中的裝飾簡單得近乎簡陋——幾張石桌，幾把石椅，牆上沒有畫像，沒有裝飾，只有光禿禿的石壁。
但此刻，議事殿的中央擺放著一樣東西，讓這間簡陋的大殿瞬間變得壓抑起來。
那是一塊巨大的石板碎片，長約一丈，寬約五尺，厚度大約三寸。石板的邊緣參差不齊，明顯是從更大的石板上碎裂下來的。石板的一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案，文字是用一種極其古老的字型書寫的，圖案則是些許狂從未見過的符號——有的是扭曲的線條，有的是交錯的圓圈，有的是像動物又不像動物的奇怪生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板的另一面。
那一面上沒有什麼文字和圖案，只有一樣東西——一個巨大的爪印。
那個爪印有五根指頭，每根指頭都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細，爪尖的部分深深陷入石板中，在石板上留下了五個深深的凹坑。整個爪印的大小比一個成年人的身體還要大，如果這個爪印的主人將手掌完全張開，足以將一個普通修士整個人握在掌心。
許狂盯著那個爪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不是害怕，而是一種來自本能的、刻在基因裡的對某種古老存在的敬畏。就像人類在深山中突然聽到一聲遠古巨獸的咆哮，身體會比大腦先做出反應——汗毛豎起，心跳加速，肌肉緊繃。
“這是在哪兒發現的？”許狂問。
寒冰真人走到石板旁邊，伸手指著那個爪印：“天機閣總舵的大殿地下，有一間密室。這間密室藏在大殿地基之下三丈深的地方，用特殊的陣法隱藏，如果不是天機閣總舵的大殿在戰鬥中徹底坍塌，根本不可能被發現。”
“密室裡有什麼？”
“只有一樣東西——這面石壁。”寒冰真人的聲音更加低沉了，“準確地說，這面石壁是密室的一面牆壁。天機閣閣主將這面石壁從密室中切割下來，藏在了密室最深處。石壁的其他部分都己經碎了，只剩下這一塊還算完整。”
許狂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刻滿文字的那一面石板上。那些古老的文字他一個都不認識，但他隱約覺得，這些文字的形狀和他曾經在某本古籍中見過的上古文字有些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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