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寒冰珠的力量
黑暗。
又是黑暗。
許狂的意識在黑暗中漂浮，像一片落在水面的枯葉，沒有方向，沒有目的，只有隨波逐流的無力感。他感覺自己像是在一個很深很深的水井裡，頭頂有一束光，但那束光太遠太暗，他夠不到，也不想夠。
太累了。
累到連思考都覺得奢侈。
累到連呼吸都覺得多餘。
就讓黑暗把自己吞沒吧。
一個念頭在許狂腦海中閃過。
不是放棄的念頭——他從來不會放棄——而是一種更深層的、來自靈魂深處的疲憊。這種疲憊不是三天、五天、十天半個月能積累出來的，而是從二十年前林家血案開始，一路走來，所有戰鬥、所有傷痛、所有失去的總和。
他太累了。
二十年前，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學會了用劍。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需要。需要活下去，需要保護僅存的親人，需要為死去的家人報仇。劍成了他的全部，戰鬥成了他的日常，殺戮成了他的本能。他以為自己己經習慣了這種生活，以為這種生活就是修仙者的常態。
但此刻，在黑暗中，他不得不承認——他從來沒有習慣過。
他只是把所有的疲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恐懼壓在心底，用一層又一層的鎧甲包裹起來，假裝它們不存在。假裝自己無所畏懼，假裝自己從不疲憊，假裝自己可以永遠戰鬥下去。
但鎧甲會裂開，偽裝會失效。當所有的鎧甲都碎掉、所有的偽裝都褪去的時候，剩下的，就是一個二十年前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遍體鱗傷的少年。
那個少年，從來沒有長大過。
他只是學會了沉默。
許狂閉上了眼睛——雖然閉不閉在黑暗中沒有任何區別，但他的身體做這個動作，是因為他己經準備好不再掙扎了。
就在這時，一束光照進了黑暗。
不是他意識深處那束遙遠而昏暗的光，而是一束嶄新的、明亮的、溫暖的光。那束光沒有任何徵兆地出現，像一把利劍劈開了黑暗，將許狂的意識從虛無中拉了回來。
那束光，是冰藍色的。
許狂猛地睜開眼睛。
他看到了寒月。
寒月跪在他身邊，雙手按在他的胸口，冰藍色的靈力從她的掌心不斷湧出，湧入他的身體。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額頭上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整個人都在顫抖，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反噬。
她在用北寒宮的秘術——冰心訣——將自身的靈力轉化為生命力，注入許狂體內，對抗黑霧的侵蝕。
這種秘術的代價是巨大的。每轉化一分生命力，施術者自身的壽命就會減少一分。寒月用這種方式救許狂，等於是在用自己的命換他的命。
“你在做什麼？”許狂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他的手抬起來，想要推開寒月，但手臂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根本抬不起來。
“閉嘴。”寒月的聲音比他更沙啞，還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兇狠，“你現在說話就是在浪費我給你的生命力。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少活一年。你想害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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