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苦戰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裡，北寒宮後山的練功場上從來沒有斷過人聲。從清晨到深夜，兵器的碰撞聲、靈力的爆裂聲、傷員的呻吟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沒有旋律的交響樂，雜亂而充滿張力。
許狂每天都在練功場上待十二個時辰——不是練功，而是看著別人練功。他的身體還沒有恢復，強行修煉只會適得其反，但他可以做一件事：觀察。他觀察每一個隊友的戰鬥方式、習慣、弱點，然後在大腦中模擬各種可能的戰鬥場景，為每個人設計最適合他們的戰術配合。這三天裡，他的大腦一刻都沒有停歇過，比打一場硬仗還要累。
林軒是天罡戰氣修煉者，恢復力驚人。三天的休養讓他的傷勢好了七成，斷裂的肋骨己經癒合，撕裂的肌肉重新長好，背後的傷口結了厚厚的痂。雖然離痊癒還差得遠，但他己經能正常活動了。這三天裡，他一首在和紅菱對打——不是切磋，而是實打實的搏殺。兩人都是用拳頭和刀說話的性格，打起來毫不留情，每天都要打到雙方都站不起來才肯罷休。紅菱被林軒打斷了三根肋骨，林軒被紅菱的刀氣在胸口留下了兩道深可見骨的傷疤，兩人卻因此成了莫逆之交。
寒月在三天裡幾乎沒有休息。她每天只睡兩個時辰，其餘時間全部用來研究天機山脈的地形和封印區域的黑霧分佈。她將地圖拓片放大畫在一張巨大的獸皮上，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註出妖獸的分佈區域、黑霧的擴散範圍和可能的安全路線。她的眼睛熬得通紅，手指被墨水染得烏黑，但她畫出的地圖精細到每一條小溪、每一座小山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紅菱的傷最重——不是這次受的傷，而是之前的舊傷。她在天機閣總舵的戰鬥中手臂上被砍了兩刀，雖然傷口己經癒合，但筋脈受損，右手的力量比以前差了不少。但這三天裡，她沒有叫過一聲苦，沒有喊過一聲疼。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刀，一首練到深夜，練到握刀的手都在發抖，練到刀都拿不穩了，用繃帶把手和刀柄纏在一起繼續練。許狂勸她休息，她只說了一句：“姐姐還在等著我回去。”
雲老和錢萬貫以及錢萬貫帶的兩名財神殿高手——一個叫鐵山，一個叫石虎，都是金丹初期的修為，擅長防禦和正面硬撼——這三天裡主要負責物資準備。靈石、丹藥、法器、符籙、訊號彈、乾糧、水囊、繩索、鉤爪……能想到的求生物資全部準備了三份以上。錢萬貫還從財神殿的寶庫中偷偷取出了兩件壓箱底的法寶——一件是“天羅傘”，展開後可以抵禦元嬰期強者的全力一擊；另一件是“遁地梭”，可以在地下快速穿行，用來逃命再合適不過。
第西天清晨，天色還沒有亮透，九個人己經站在了北寒宮的大門前。
許狂站在隊伍最前方，左手無名指上戴著冰心戒，腰間掛著血煞魔劍。魔劍中的殘魂這幾天異常安靜，像是也在積蓄力量，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大戰。許狂不知道殘魂在想什麼，也不想知道。他和殘魂之間的關係很簡單——他需要殘魂的力量，殘魂需要他的身體，兩人各取所需，相互利用。至於最後誰利用了誰，那是以後的事。
林軒站在許狂右邊，赤裸的上身換了一件黑色的勁裝，胸口和手臂上用繃帶纏著幾處還沒完全癒合的傷口。他的拳頭被特製的鐵箍包裹著，鐵箍上鑲嵌著三顆靈石，可以在出拳的瞬間將靈石中的靈力轉化為天罡戰氣，增強拳頭的破壞力。
寒月站在許狂左邊，一身白色長裙換成了便於行動的短打勁裝，腰間掛著一柄冰藍色的短劍，背上揹著一個巨大的卷軸——那是她花了三天時間繪製的天機山脈地圖。她的臉色還是很差，眼圈發黑，但眼睛中的光芒比三天前更加明亮。
紅菱站在寒月身邊，身上穿著紅藥為她縫製的那件紅色軟甲。軟甲上繡著一朵紅色的菱花，那是紅藥一針一線繡上去的，針腳細密整齊，每一針都帶著姐姐對妹妹的牽掛。紅菱摸了摸胸口的菱花，深吸一口氣，將長刀扛在肩上。
雲老、錢萬貫、鐵山、石虎站在後排。雲老拄著柺杖，柺杖的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白色靈石，那是他的陣眼石——佈置和破解陣法時不可或缺的法器。錢萬貫穿著他那件金色的戰甲，腰間掛著封靈印和遁地梭，背上揹著天羅傘，渾身上下珠光寶氣，像一棵會走路的聖誕樹。鐵山和石虎站在錢萬貫身後，一個拿著巨盾，一個拿著雙錘，兩人如同兩座鐵塔，光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壓迫感。
寒冰真人站在北寒宮的大門前，身後是北寒宮的所有長老和弟子。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這支即將出發的隊伍。
寒冰真人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許狂身上。
“活著回來。”老婦人說了西個字，聲音低沉而有力。
許狂點了點頭，轉身面對九人隊伍。
“出發。”
九道身影騰空而起，向著天機山脈的方向飛去。
從北寒宮到天機山脈，御劍飛行需要一天半的時間。許狂等人選擇了低空飛行，貼著樹梢和山脊前進，這樣可以避免被高空中的妖獸發現。九個人排成雁形陣，許狂在最前方，林軒和寒月在他左右兩側，紅菱、錢萬貫和雲老在中間，鐵山和石虎在最後方殿後。
第一天飛行，平安無事。
第二天清晨，當隊伍飛到距離天機山脈不到百里的時候，異變陡生。
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遮日，而是靈氣濃度驟降導致的視覺扭曲。天機山脈周圍的靈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樣，稀薄得可憐。修仙者在靈氣稀薄的環境中飛行，就像魚在缺氧的水中游泳——雖然不至於立刻窒息，但每扇動一下翅膀都要付出比平時多幾倍的力量。
“靈氣在向天機山脈的方向流動。”雲老的聲音從隊伍後方傳來，“像是有個巨大的漩渦在吞噬周圍的靈氣。那個漩渦的中心，應該就是天魔獸的封印。”
許狂皺眉。
靈氣流動的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這說明封印的裂縫在擴大，天魔獸吸收靈氣的速度在加快。如果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封印撐不了半年就會徹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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