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仙,從雜役開始》第497章 南海(2)

作者:許空山·2個月前

北方的天空,有一顆星星特別亮。林狂看著那顆星星,想著北原。北原的雪應該己經開始化了吧,春天快要來了。北寒宮的雪山頂上,積雪在陽光下融化,雪水順著山澗流下來,匯成小溪,匯成河流,一路向南,流向南海。也許,他此刻看到的這片海水中,就有北原的雪水。北原和南海,相隔萬里,但透過水,它們連線在一起。這個世界本就是連在一起的,沒有真正的遠方,只有還沒到達的地方。

紅藥的修煉一首沒有中斷。

每天早上,天還沒亮,她就起床了。她走到沙灘上,找一處人少的地方,盤膝坐下,面朝大海。冰魄珠放在膝蓋上,冰藍色的光芒在晨光中若隱若現。上古冰心訣第三層的內容她己經爛熟於心,但練起來還是很困難。第三層需要將冰族血脈之力滲入骨髓,不是滲入骨頭表面,而是滲入骨髓深處。那是一種極致的痛苦,像有人用一根冰針,從骨頭的最深處往外扎,每一寸骨髓都在疼痛。

但紅藥沒有放棄。她每天堅持修煉,從太陽還沒升起來修煉到太陽昇到頭頂,從太陽昇到頭頂修煉到太陽落山。紅菱有時候會來看她,看到姐姐滿臉痛苦的樣子,心疼得不行。她想勸姐姐休息一下,但她知道姐姐不會聽。姐姐決定了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林狂每天陪在紅藥身邊。她修煉的時候,他就坐在旁邊,看著大海,聽著海浪聲。他沒有說話,沒有打擾她,只是在那裡,讓她知道他不是一個人。有時候紅藥修煉到一半,痛苦得渾身發抖,額頭上青筋暴起,嘴唇咬出了血。林狂就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溫暖,溫暖到紅藥能感覺到那股暖流從她的手心湧入,沿著手臂向上,流向心臟。那不是靈力,不是真氣,不是任何形式的能量,而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牽掛和在乎。

紅藥不知道林狂是怎麼做到的,但每次他握住她的手,她的痛苦就會減輕一些。不是消失了,而是變得可以忍受了。像一個人在黑暗中走路,本來伸手不見五指,每一步都可能踩空。突然有人點亮了一盞燈,雖然路還是那條路,坑還是那些坑,但你能看清了,知道哪裡有坑,知道該往哪裡走。

半個月後,紅藥的上古冰心訣第三層練成了。那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樣在沙灘上修煉,太陽從海平面上升起來,金色的陽光照在她身上,將她的白裙染成了金色。冰魄珠的光芒突然大盛,從冰藍色變成了金色,從金色變成了白色,從白色變成了無色。不是光芒消失了,而是光芒太快了,快到人的眼睛捕捉不到了。

紅藥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感覺到了。冰族血脈之力從她的經脈滲入血肉,從血肉滲入骨骼,從骨骼滲入骨髓,從骨髓滲入了她的靈魂深處。不是征服,不是馴服,而是融合——血脈之力和她的身體完全融為一體,不分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從今以後,冰族血脈不再是她的負擔,而是她的力量。她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它,不用擔心反噬,不用擔心失控,不用擔心變成冰雕。

她的修為開始恢復了。不是從金丹期開始恢復,而是從煉氣期開始,一層一層地往上突破。煉氣一層、二層、三層……築基一層、二層、三層……假丹境、金丹期。靈力在她體內奔湧,像決堤的洪水,像破冰的春潮,不可阻擋,不可遏制。她忍不住仰天長嘯,聲音穿透雲層,在海面上回蕩,驚起一群海鷗,撲稜著翅膀飛向遠方。

紅菱從屋裡衝出來,看到姐姐站在沙灘上,渾身籠罩在冰藍色的光芒中。她的修為從金丹初期一路攀升,金丹中期、金丹後期,一首攀升到金丹後期巔峰才停下來。她的氣色從未有過的好,皮膚白裡透紅,眼睛亮如星辰,頭髮烏黑如瀑。她整個人都在發光,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發光——冰魄珠的力量和她體內的靈力交織在一起,在她身體表面形成了一層淡淡的、流動的光暈,像一層薄薄的紗。

“姐姐!”紅菱跑過去,一把抱住紅藥,眼淚嘩地就下來了。“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紅藥拍著紅菱的後背,笑著說:“好了,真的好了。”

林狂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感。紅藥的病好了,她的修為恢復了,甚至比以前更強了。從今以後,她不需要再擔心被冰族血脈反噬,從今以後,她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這就是他一首想要的,這就是他拼了命去爭取的。

當天晚上,三人慶祝紅藥痊癒。紅藥親自下廚,用從漁民那裡買來的新鮮海鮮做了一桌子菜。清蒸石斑魚、蒜蓉粉絲蒸扇貝、白灼蝦、姜蔥炒蟹、海膽蒸蛋,還有一大鍋海鮮粥。紅菱吃得肚子圓滾滾的,靠在椅子上,摸著肚子說“我圓滿了”。紅藥說,你每次都這麼說。紅菱說,這次是真的圓滿了。

林狂喝了很多酒。米酒雖然度數不高,但喝多了也會醉。他的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說話也比平時多了不少。他講了很多過去的事——林家的血案,北原的逃亡,血煞宗的試煉,天機閣的大戰。有些事紅藥聽過,有些事紅藥沒聽過。但不管是聽過的還是沒聽過的,她都認真地聽著,像第一次聽到一樣。

夜很深了。紅菱己經回屋睡了。紅藥和林狂並肩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看著天上的星星。南海的星星和西漠的不同,西漠的星星是稀稀拉拉的,每一顆都很亮;南海的星星是密密麻麻的,每一顆都不太亮,但合在一起,就像一條銀色的河流,從海的這一端流到海的那一端。

“林狂。”紅藥開口了。

“嗯。”

“謝謝你。”

林狂轉過頭看著她。“謝什麼?”

“謝謝你帶我來南海。”紅藥的聲音很輕,“謝謝你陪我走過這一段路。謝謝你從來沒有放棄過我。”

林狂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紅藥記了一輩子的話。

“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事,就是娶了你。”

紅藥的眼淚掉了下來。不是傷心的眼淚,不是痛苦的眼淚,而是被愛著的眼淚。她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愛過。她以為自己不值得被人這樣愛,以為自己太平凡,太普通,太不起眼。但林狂說,娶了她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事。這句話比任何甜言蜜語都動聽,因為它不是隨口說說的場面話,而是發自內心的、經過深思熟慮的、帶著體溫的真話。

她靠在林狂的肩上,閉上眼睛。海風吹過來,帶著鹹鹹的、溼溼的、暖暖的氣息。椰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像一首沒有歌詞的搖籃曲。遠處的海面上,漁船的燈光在閃爍,若隱若現,像天上的星星掉進了海里。

她睡著了。

林狂沒有叫醒她,就讓她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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