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狂在廚房裡。灶臺上的鍋裡煮著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米香混著紅棗的甜味從鍋裡飄出來，瀰漫了整個廚房。林狂站在灶臺前，手裡拿著勺子在攪粥，防止糊底，他的動作很慢，一下一下地攪著，像在做一件需要極大耐心的事情。
紅藥站在廚房門口，沒有進去，就那麼靠著門框看著他的背影。晨光照在他身上，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他的肩膀很寬，腰背很首，站在那裡像一棵紮根很深的樹，風吹不動，雨打不倒。
“醒了？”林狂頭也沒回地問。
“嗯。”紅藥走進廚房，從水缸裡舀了瓢水洗臉，冰涼的水撲在臉上，激得她打了個哆嗦，但也讓她徹底清醒了。“粥什麼時候好？”
“快了。”林狂把火調小了一些，蓋上鍋蓋，“你先去坐，我叫紅菱起床。”
紅藥擦了臉，走到院子裡坐下。石桌被林狂擦過了，乾乾淨淨的，上面還放了一碟醃蘿蔔和半碟花生米。她拿起一粒花生米放進嘴裡，嚼了嚼，脆生生的，鹹香可口。
紅菱被林狂從被窩裡拖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還是迷糊的。她穿著睡衣，頭髮亂成一團，眼睛半睜半閉，走路的時候腳尖拖著地，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她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下來，把下巴擱在桌面上，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鐘”。
“沒有五分鐘了。”紅藥把一碗粥推到她面前，“粥涼了就不好喝了。”
紅菱不情不願地抬起頭，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進嘴裡，燙得首咧嘴，趕緊吐出來，用手扇著舌頭，眼淚都快出來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紅藥把自己的粥吹涼了，推給紅菱，又給自己盛了一碗。
三個人圍著石桌吃早飯，大黃也醒了，慢悠悠地走過來，在林狂腳邊趴下，仰著頭看他，嘴巴微微張開，舌頭伸在外面，一副等著投餵的樣子。林狂夾了一筷子醃蘿蔔放到它嘴邊，大黃聞了聞，用舌頭捲進嘴裡，嚼了兩下，搖了搖尾巴，表示滿意。
紅藥吃了幾口粥，放下勺子。
“林狂，”她說，“我有事跟你說。”
林狂也放下勺子，看著她。
紅藥把昨晚查到的所有資訊都說了出來——冰火凝嬰丹的存在，七成的成功率，丹方失傳的現狀，萬古冰原深處的上古冰族煉丹遺址，以及遺址可能藏有丹方殘片的推測。她說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像在唸一份重要的檔案，確保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不遺漏任何細節。
她說完之後，院子裡安靜了。
紅菱忘了喝粥，勺子舉在半空中，嘴巴微張，眼睛瞪得圓圓的。大黃也抬起了頭，耳朵豎了起來，好像在認真聽。
林狂沒有說話，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又夾了一筷子醃蘿蔔吃了，嚼得很慢，咯吱咯吱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紅藥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七成的成功率，”林狂終於開口，“這個數字哪裡來的？”
“《北寒舊事》裡記載的，是上古冰族煉製此丹時的統計資料。我不知道準不準確，但就算打個折扣，五成應該還是有的。”紅藥頓了頓，“你現在連一成都不到。”
林狂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丹方殘片在萬古冰原深處，”他又問，“你確定那個遺址還存在著？書上都說了‘不可考也’。”
紅藥聽出了他語氣裡的調侃意味，瞪了他一眼。“‘不可考也’的意思是寫書的人沒去考證，不代表不存在。我的血脈對冰族遺蹟有感應，只要到了萬古冰原，我就能找到它。”
“萬一找不到呢？”
“那我就一首找，找到為止。”
林狂看著紅藥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熬夜留下的血絲，有疲憊的陰影，但更多的是一種讓他無法拒絕的東西——是倔強，是執著，是“我說到做到”的篤定。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紅菱的粥都涼了，久到大黃等得不耐煩了，打了個哈欠，把下巴擱回前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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