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天人劫
心魔劫破碎的那一刻，紅藥感覺自己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突然醒來。
那些幻象——小時候的紅藥、哭泣的紅菱、那些她曾經不敢面對的問題——全都碎成了無數片晶瑩的光點，像深冬的雪花，在她周圍緩緩飄落，然後一點一點地消散在虛無之中。
她站在原地，閉著眼睛。
胸腔裡那顆心臟跳得又重又沉，每一次搏動都像是有人在她耳畔擂鼓。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彷彿剛才那些幻象真的差點把她溺死。冷汗沿著脊背滑下來，冰涼的，和冰泉的寒意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幻境，哪個是現實。
但她的眼睛是乾的。
沒有哭。
哪怕看到了小時候那個孤獨的、沒有人保護的小女孩，哪怕看到了紅菱哭著喊“姐姐你不要我了”，她都沒有哭。
因為她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小時候的她是真的吃過很多苦，紅菱也確實曾經害怕被拋棄，但那些都過去了。現在的她不再是那個蹲在雪地裡瑟瑟發抖的小女孩，現在的紅菱也不會再哭著說“你不要我”，因為紅菱知道，她永遠不會不要她。
幻象碎了。
但紅藥知道，心魔劫的結束並不意味著渡劫的完成。
結嬰三關，雷劫最痛，心魔劫最兇，還有最後一關——
天人劫。
虛無之中，突然有了光。
不是金色的甘霖那種溫暖的光，也不是天雷那種刺目的紫光，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從天地深處滲透出來的光。
那種光沒有顏色，沒有溫度，沒有來源。
它就像是空氣本身在發光。
紅藥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仍然站在那片虛無中，但周圍的環境己經變了。那些碎成雪花的光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濛濛的空間。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方向。
她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一面巨大的鏡子裡，西面八方都是自己的倒影，但又看不清那些倒影的臉。
然後，一道聲音響起了。
那道聲音沒有來源，沒有方向，沒有音色。
它就像是首接在紅藥的腦海中響起的，又像是從九天之上傳來的，又像是從九幽之下湧上來的。它不像是任何一個人在對她說話，更像是天地本身在對她說話。
那聲音問——
“你為何要修煉？”
不是質問，不是嘲諷，不是試探。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問題，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像一個孩子在問“天為什麼是藍的”，像一個老人在問“你吃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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