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聲音又響起了。
這一次，聲音裡不再是那種不帶感情的平靜，而是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欣慰，像是感慨，像是嘆息。
“你己經找到了答案。”
“不是‘為了誰’，不是‘為了什麼’，而是‘我就是如此’。”
“這才是真正的道。”
聲音頓了頓，然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笑。
那笑聲不像是人在笑，更像是天地在笑，像是山川在笑，像是江河在笑，像是風雪在笑。
笑聲中沒有任何嘲諷，沒有任何輕蔑，只有一種——
認可。
“好。”
那個字落下的瞬間，整片虛無都震動了。
不是地震那種震動，而是一種從骨頭裡、從靈魂裡、從每一個細胞裡湧出來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裂開，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誕生，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沉睡中甦醒。
灰濛濛的虛無開始碎裂，像一面巨大的鏡子被一拳打碎，無數碎片飛濺開來，露出碎片後面的——
光芒。
那光芒刺眼得讓紅藥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不是天雷那種刺目的紫光，不是甘霖那種溫暖的金光，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無法形容的光。
那光像是所有顏色的總和，又像是沒有任何顏色的本源。
那光像是從九天之上傾瀉下來的，又像是從她身體內部湧出來的。
那光照在她身上，不熱不冷，不痛不癢，但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被這光芒洗滌。
不是皮膚，不是血肉，不是筋骨。
而是更深處的、更本質的、更核心的東西。
她的道。
她的心。
她的路。
紅藥閉著眼睛，感覺自己正在一點一點地變輕，像一片羽毛被風吹起來，越飄越高，越飄越遠。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擴散，不再侷限於這個小小的身體，而是蔓延到整片天地——她感覺到了冰封谷的風雪，感覺到了冰殿中的寒意，感覺到了冰泉中的靈氣，感覺到了林狂站在冰殿外的擔憂，感覺到了紅菱握緊拳頭的緊張，感覺到了林軒沉默中的祈禱。
她感覺到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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