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抬起頭，看著紅藥的眼睛。
紅藥的眼睛是冰藍色的，純淨得像兩塊沒有任何雜質的寶石。那雙眼睛裡沒有同情，沒有憐憫，沒有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只有一種平靜的、篤定的、像是說“太陽明天還會升起”一樣的理所當然。
寒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澀，但也有些釋然。
“你變了。”寒月說。
“哪裡變了？”紅藥問。
寒月想了想，說：“以前的你，像一塊被壓在大石頭下面的小草，拼命地往上長，拼命地想要見到陽光。現在的你……像陽光本身。”
紅藥被這個比喻說得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
“你也會變成陽光的。”她說。
寒月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紅藥的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冰封谷中的光線從金黃變成橘紅，從橘紅變成暗紫，最後徹底沉入了深藍的暮色中。
天空中的彩虹早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繁星。北原的星空和南疆不同——南疆的星星是溫潤的、朦朧的，像蒙了一層輕紗；北原的星星是鋒利的、刺骨的，像無數把冰刀懸在天穹上，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月光照在冰封谷的雪地上，反射出一片銀白色的光，讓整個山谷亮如白晝。
紅藥盤膝坐在冰殿前的石階上，閉著眼睛，內視丹田。
丹田中，那個冰藍色的小人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呼吸的頻率和她完全同步。小人的身體晶瑩剔透，像是一塊被打磨到極致的冰晶，散發著柔和而純淨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冷的。
是溫的。
像冬日午後透過窗欞照進來的陽光，不熱烈，但足夠溫暖。
紅藥仔細觀察著那個小人——從頭髮到眉毛，從眼睛到鼻子，從嘴唇到下巴，每一處細節都和她一模一樣，精緻得像是有人拿著刻刀在她丹田裡雕了一尊微縮版的她自己。
小人的胸口處，有一顆米粒大小的光點，正在緩慢地旋轉。
那是冰魄珠的力量。
冰魄珠己經和她的元嬰完全融合了，不再是“她體內的一件寶物”，而是“她身體的一部分”。那顆光點就是冰魄珠的核心，它和小人的心臟重疊在一起，每一次跳動，都會有一圈冰藍色的光暈從小人胸口擴散開來，沿著經脈傳遍全身，然後又收回來，形成一個完美的迴圈。
迴圈一週，她體內的靈力就會精純一分。
雖然那一分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積少成多，聚沙成塔。紅藥能感覺到，按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觸控到元嬰巔峰的門檻。
元嬰巔峰之上，是化神。
化神之上，是渡劫。
渡劫之上，是飛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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