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樣停著，像一隻飛了很久的鳥，終於找到了可以停歇的樹枝，翅膀收攏，爪子抓緊，不再動了。
紅藥收回目光，看向營地。
營地的燈越來越多了，像一片被點燃的草地，火光在暮色中跳動著，溫暖而危險。
溫暖，是因為火能取暖。
危險，是因為火能燒燬一切。
紅藥看著那些火，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了林狂的手。
林狂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後反握住了她的手。
兩個人的手在暮色中交握，一隻粗糙，一隻纖細；一隻溫暖，一隻微涼；一隻佈滿老繭和傷疤，一隻指尖泛著冰藍色的光。
截然不同，卻嚴絲合縫。
像鑰匙和鎖，像劍和鞘，像冰和火。
他們就這樣站著，站在院子裡，面對著院牆外面的營地，面對著那一百多個陌生人，面對著那片被燈火點亮的草地。
不說話，不動，不回頭。
就那樣站著。
你在我身邊，我在你身邊。
夠了。
錢萬貫從營地裡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壺酒。
他的腳步有些踉蹌——不是喝多了，而是營地的地面被雨水泡軟了，一腳踩下去就是一個坑，一腳踩下去就是一個坑，他踩了一路的坑，走得東倒西歪，像一個在冰面上行走的企鵝。
他走到院門口，停下來，沒有進去。
“林狂！出來喝酒！”
聲音很大，很亮，整個營地都能聽到。
林狂看了紅藥一眼，紅藥鬆開了他的手。
“去吧。”
林狂點了點頭，走出院子。
錢萬貫把酒壺遞給他，林狂接過，喝了一口。
酒很烈，辣得他眉頭皺了一下，但他沒有吐出來，嚥了下去，把酒壺遞迴給錢萬貫。
錢萬貫也喝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後看著林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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