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抱拳行禮，彎腰彎得很深很深，深到額頭差點碰到石桌的桌面。
“大師，大恩不言謝。從今天起，鐵劍門就是大師的朋友。不管大師將來遇到什麼事，只要鐵劍門還在，鐵劍門的人一定到。”
紅藥點了點頭。
鐵木首起身，拿起玉匣，轉身走了。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老槐樹和月季花，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紅藥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營地中，低下頭，把那隻布袋重新拿起來，開啟，看著裡面的三百塊中品靈石和兩塊上品靈石。
靈石很小，握在掌心，冰冰涼涼的，像幾顆被河水沖刷了千萬年的鵝卵石。
但紅藥覺得它們很重。
不是重量本身的重，而是“一個人把全部身家都拿出來”的那種重。
鐵木的修為是元嬰初期，不算低。在這個修仙界，元嬰初期己經算是強者了，走到哪裡都會被人高看一眼。
但他的全部身家，只有三百塊中品靈石和兩塊上品靈石。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不是一個有背景、有資源、有靠山的人。他是一個靠自己一步一步爬上來的散修，或者來自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宗門，沒有產業，沒有供奉，沒有任何穩定的收入來源。他的靈石是靠獵殺妖獸、採集靈藥、幫人做任務一點一點攢下來的，每一塊都帶著血和汗。
他把這些血和汗，全部拿了出來，換一枚凝嬰丹。
不是給自己用，是給弟子用。
紅藥把布袋收好，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茶。
茶己經涼了。
她一口一口地喝完，然後把碗放下。
碗底殘留著幾片茶葉，深綠色的，溼漉漉的，像幾條擱淺在沙灘上的小魚。
紅藥看著那幾片茶葉，想起了自己的師父。
她沒有師父。
她的丹道，是自己一步一步摸索出來的。沒有人教她，沒有人指導她，沒有人告訴她“這一步應該這樣做，那一步應該那樣做”。
她炸了無數次丹爐，浪費了無數藥材，走了無數彎路，才走到今天。
如果有人教她，如果有人幫她，如果有人在她最困難的時候給她一枚凝嬰丹——她的路會不會走得更容易一些？
紅藥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可以成為那個“如果有人”。
她可以成為鐵木的弟子的“如果有人”。
她可以成為趙鐵山的“如果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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