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做飯的。
王五，西十五歲，胖墩墩的，圓臉，笑起來像彌勒佛。他來的時候啥也沒帶，就拎著兩把菜刀，一把是片刀，一把是斬骨刀。片刀薄如紙，斬骨刀重如錘，兩把刀都被磨得鋥亮，刀刃上能照見人影。
沈鐵衣攔在門口，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
“你也是來求丹的？”
“不是。”王五笑呵呵地說，“我是來做飯的。我在鎮上聽說，紅藥大師這裡管飯，但做飯的人手藝一般，就是煮個粥、炒個菜。我尋思著，大師救那麼多人，吃不好怎麼行？我就來了。”
沈鐵衣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進去通報了。
紅藥聽說來了個做飯的，有點意外。她走到院門口，看見王五笑眯眯地站在那裡，兩把菜刀別在腰間，像一個行走的廚房。
“你會做什麼？”紅藥問。
“什麼都會。”王五拍了拍胸脯，“我在北原開過飯館，在南疆也開過，生意最好的時候一天做三百多人的飯。南北菜系都行，酸甜苦辣鹹，您點什麼我做什麼。”
“為什麼不開飯館了？”
王五的笑容淡了一些。
“去年妖獸潮，飯館被衝了。店沒了，夥計們死的死散的散。我一個人活了下來，在南疆漂了大半年，不知道該幹什麼。後來聽說您這兒，就想來試試。我不求別的，有口飯吃就行。我給你們做飯，你們給我個地方待著。”
紅藥看著他腰間那兩把菜刀。
“你現在就想做？”
“現在就想。”王五眼睛一亮，“您想吃什麼？”
紅藥想了想。
“週三那碗紅薯粥，能做得比他現在好吃嗎？”
王五笑了。
“週三那碗粥，粥是好粥，紅薯是好紅薯，但火候差了點，薑絲切得太粗，入不了味。您給我半個時辰，我給您煮一鍋，您嚐嚐。”
半個時辰後，紅藥端著碗，喝了一口王五煮的紅薯粥。
粥是稠的，但不是那種粘牙的稠，是米粒和粥湯完美融合的那種稠。紅薯切成了一寸見方的小塊，煮得軟爛但形狀完整，入口即化。薑絲切得細如髮絲，在粥裡若隱若現，不是辣，是暖。
紅藥又喝了一口。
“留下吧。”她說。
王五的眼淚差點掉下來，但他忍住了，咧著嘴笑。
“得嘞！明天開始，大家的飯我包了！”
王五來了之後的第三天，第六個人出現了。
是個跑腿的。
吳九，十九歲，瘦得像只猴子，眼睛又大又圓，滴溜溜地轉，一看就是個機靈鬼。他來的時候揹著一個大包袱，包袱裡裝著鹽巴、醬油、醋、花椒、八角、桂皮——全是調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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