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規矩
規矩刻上去的那天，南疆起了風。
不是那種摧枯拉朽的狂風，是那種不緊不慢的、從山那邊翻過來的、帶著泥土和枯草氣息的風。風穿過老槐樹的葉子，發出沙沙的響聲，像無數隻手在翻一本永遠翻不完的書。樹葉己經黃了大半，被風一吹，簌簌地往下落，落在石桌上，落在茶碗裡，落在每個人的肩膀上。
林狂站在樹幹前，握著劍。
九條規矩己經刻完了。一字一刀，刻得很深。劍痕的邊緣是新鮮的木色，比周圍的樹皮淺了好幾個色號，像一道一道剛癒合的傷疤，還帶著疼，但己經在長了。
紅藥站在林狂旁邊，用指尖摸著那些字。
從第一條摸到第九條。
第一條，不欺弱小。
第二條，不妄殺人。
第三條，不貪不義之財。
第西條，不背信棄義。
第五條，不欺師滅祖。
第六條，不勾結邪魔。
第七條，不濫用法力。
第八條，不擾民害民。
第九條，不忘本心。
九條規矩，九道劍痕，九句人話。
沒有一條是“尊師重道”，沒有一條是“服從命令”，沒有一條是“不得私自下山”。那些宗門裡最常見的規矩，這裡一條都沒有。
紅藥放下手，轉過身，看著站在老槐樹下的所有人。
“九條規矩，”她說，“都看見了。”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但我要跟你們說清楚，這九條規矩，是什麼意思。”
紅藥走到石凳前坐下，提起銅壺，倒了一碗茶。她沒有喝，就那麼端著，茶湯的熱氣在風中歪歪扭扭地上升，像一條看不見的繩子，把天和地連在一起。
“先說第一條，不欺弱小。”
她看著週三。
“週三，你種的那株北地雪裡青，死了。你知道它為什麼死嗎？”
週三低下頭。“……因為南疆太暖和了，它完成不了春化。”
“對。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用法力強行改變它周圍的溫度，它能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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