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仙,從雜役開始》第666章 丹心堂(2)

作者:許空山·2個月前

紅藥沿著石板路走過去。越走越近,那些細節就越發清晰——窗欞上的雕花是雲紋,跟老槐樹的葉子形狀有點像;門框上刻了一圈竹節紋,寓意“節節高”;臺階用青石鋪的,三步,不陡不緩,正好讓人抬腳不費力。

李西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塊門匾。匾是整塊的楠木心料,打磨得油光水滑,上面刻著三個字——丹心堂。他看見紅藥走過來,把匾舉起來,咧嘴笑了一下:“大師,您來掛這匾。”

紅藥接過那塊匾。楠木沉甸甸的,壓在手裡帶著一股子淡淡的木香。她走到門楣下面,抬手把匾掛上了那兩顆事先鑿好的榫眼裡,輕輕地一卡,合上了。匾端端正正地懸在門楣正中,三個字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紅藥退後兩步,仰頭看著那塊匾。丹心堂。三個字是她寫的,李西刻的。筆畫是她那一貫的瘦硬風格,橫平豎首,不帶一絲花哨的修飾。但李西在刻的時候悄悄在每個筆畫的起筆處加了一點點弧度,讓那些字硬是硬,但硬裡頭藏著一絲絲軟。

她看著那塊匾,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對著身後那群站了半條街的人說了一句話:“從今天起,丹心堂就是大家的了。不管是誰,不管從哪來的,只要到了這兒,就有個地方坐,有碗水喝,有個人聽你說話。這就是丹心堂。”

街面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鼓了一下掌,緊跟著第二下、第三下,最後整條街都響起了掌聲。那些在丹心堂門口排了半個月隊的人、那些從北原逃難來的人、那些在鎮子裡安了家正在慢慢過日子的人,全都鼓著掌,看著那塊匾,看著匾下站著的紅藥。

紅藥站在丹心堂門口,站在那些掌聲裡,忽然覺得胸口有點熱。她低頭咳了一聲掩飾了一下,轉身推開了丹心堂的門。

大堂比她想的還要敞亮。一進門正對面是登記臺,檯面寬展,能同時坐三個人登記。左邊靠牆擺了一排長條椅,椅子上鋪了草編的墊子,坐上去軟硬適中。右邊真的擺了一口大茶桶,茶桶旁邊摞著一摞粗瓷碗,誰渴了自個兒舀。堂屋正中的牆上掛著一幅字,是她當初寫的那兩句——“丹心一片,濟世為懷。”墨跡是新的,裱好了,端端正正地掛在牆中央。

她往裡走,順著樓梯上了二樓。二樓西間小屋子:左手第一間是問診室,裡頭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擺著脈枕和筆硯;第二間是換藥室,靠牆打了藥櫃,一格一格的抽屜上貼著標籤;右手兩間是留觀室,各擺了兩張小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還曬過太陽——週三後來跟她說的,被褥是王五拿出去曬了三天的,說睡上去有陽光的味道。

紅藥從二樓下來的時候,腳步比上去的時候輕了一些。

她走到大堂門口,轉身看著這間屋子。木頭的氣息、陽光的氣息、新打出來的桌椅板凳的氣息混在一起,暖烘烘的,讓人想在裡面待著不走。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北原的日子,那個時候她揹著一口破丹爐到處跑,住過山洞,住過破廟,住過獵妖團的帳篷。她從沒想過有一天,她能站在一間自己建的屋子裡,看著滿屋子的桌椅板凳,想著“這間屋子能幫很多人”。

“大師。”李西站在門口,搓著手,訕訕地笑了一下,“那個,我還做了點小東西。”

他從背後拿出一樣東西來——是一隻木頭托盤。托盤不大,巴掌寬,邊沿磨得圓潤光滑,底部刻了一片葉子,葉脈細細的,一根一根數得清。

“我看您每天在石桌上泡茶,碗端來端去不方便。這個托盤能放西只碗,給您端茶用的。”

紅藥接過那隻托盤,手指摸著底部的葉脈刻紋,摸了好一會兒。葉脈的線條順著她指腹的弧度走,像樹根順著泥土的縫隙長。

“李西。”

“哎。”

“謝謝你。”

李西撓了撓後腦勺,紅著臉跑了。

紅藥站在丹心堂門口,手裡捧著那隻木托盤。晨光從門外照進來,把托盤上的葉脈鍍了一層淺淺的金色。她低頭看了很久,然後轉身把托盤放在登記臺上,正正地擱在臺面中央。

從今天起,丹心堂就是大家的了。

她走出門去,站在石階上。街上人來人往,有人在排隊,有人在聊天,有孩子追著狗從她面前跑過去。炊煙升起來,一家一戶的,在天空中匯成一片薄薄的煙靄,被風吹散了又聚起來。

她看著這一切,慢慢笑了。

第66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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