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仙,從雜役開始》第666章 丹心堂(1)

作者:許空山·2個月前

第666章 丹心堂

週三提出那個建議的時候,正蹲在老槐樹底下啃一根黃瓜。

“紅藥大師,咱們那個丹心堂……”他咔嚓咬了一口黃瓜,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能不能擴建一下?”

紅藥坐在石凳上翻本子,頭也沒抬:“怎麼了?”

“人太多了。”週三把黃瓜嚥下去,拿袖子擦了擦嘴,“現在每天登記的人少說二百往上,丹心堂那間屋子就那麼大點,站不下。有人等得久了就蹲在門口,蹲得腿麻了又站起來,站起來擋了後頭的道,後頭的又吵吵。周八昨天維持秩序嗓子都喊劈了。”

紅藥放下本子,看了他一眼。週三嘴邊上還沾著一小片黃瓜皮,一臉認真。

“你想怎麼建?”

週三把剩下的黃瓜塞進嘴裡,三兩口嚼完,兩手拍了拍,從屁股底下抽出一張紙來。紙疊得方方正正,展開來上面畫了一張圖,線條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來是一個二層樓的設計圖——一樓是大堂,擺著長條桌和椅子;二樓隔成了幾間小屋子,寫著“問診室”“留觀室”“藥房”;樓後面還連了一個院子,畫了一圈矮牆,牆裡面畫了幾棵小樹苗。

“李西幫我畫的。”週三撓了撓後腦勺,“我跟他說的想法,他給描的底稿。你看這一樓——門口進來正對著登記臺,左邊一排椅子給人坐著等,右邊靠牆擺茶水桶,誰渴了自己倒。二樓那幾間小屋子可以給人看病、換藥、歇腳。後院種點草藥,曬乾了存著用。”

紅藥接過那張紙,就著樹縫裡漏下來的日光,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圖紙畫得粗,但該有的都有了——大堂、隔間、後院、連水井的位置都標出來了。李西做事一向細,連桌椅的尺寸都注在邊上,靠背多高、檯面多寬,寫得清清楚楚。

“地呢?”紅藥把圖紙疊好,遞還給週三。

“丹心堂旁邊那塊空地,我看了,夠大。挨著李西的木工棚子,木頭運過來方便。”週三說著嘿嘿笑了一下,“其實主要是我每天路過那兒,覺得那塊地空著可惜了。”

紅藥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丹心堂確實該修了。當初那棟二層木樓是李西用了十天趕出來的,能遮風擋雨就不錯了,談不上舒坦。可現在每天往丹心堂跑的人少說二三百,擠在那間巴掌大的屋裡登記、等候、換押記,轉身都轉不開。有人等了三天還沒輪到號,窩在牆角睡著了,醒了發現腿麻得站不起來。

該修。

“建吧。”紅藥說,“跟李西說一聲,用料用最好的。不夠靈石我這兒出。”

週三一個蹦高從地上彈起來,黃瓜皮從嘴角飛出去:“好嘞!我這就去找李西!”

他跑了三步又折回來:“大師,那得給新樓起個名字吧?”

紅藥看著手裡那隻茶碗,碗沿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紋,是上個月不小心磕的。她用手指摸了摸那道裂紋,想了想,說:“還叫丹心堂。一個字不改。”

“為啥不改?明明是新樓——”

“名字不用改。”紅藥把茶碗端起來,“丹心堂就是丹心堂。樓是新的,心是舊的。心不變,名字就不變。”

週三撓了撓頭,似懂非懂地跑了。

李西接了這活兒之後,整個人像換了個人。以前他做木工雖然精細,但總有一種不急不慢的從容,做什麼都像在喝茶下棋。這回他捲起袖子親自量地、親自打樁、親自畫樑柱的榫卯圖,每天晚上幹到天黑透了還不收工,週三提著燈籠去喊他吃飯,他蹲在工地上頭也不抬:“你們先吃,我把這條檁條刨完。”

沈鐵衣路過工地看了幾回,回去跟紅藥說:“李西瘋了。昨晚上幹到半夜,今早天沒亮又爬起來了。我問他急什麼,他說別人等著用。”

紅藥聽了沒說什麼。但她第二天讓王五給李西單獨做了一鍋雞湯,連著三天。

工地上的進度快得驚人。第西天地基打完了,第七天柱子立起來了,第十天上樑,第十三天鋪瓦,第十八天刷漆。李西帶著幾個幫手日夜趕工,木料用最好的楠木,樑柱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榫卯咬得嚴絲合縫,連一顆鐵釘都沒用。他說:“木頭的房子就得用木頭的方式建。釘子釘進去的,跟榫卯咬進去的,不一樣。一個是硬塞進去的,一個是本來就長在一起的。”

第二十一天,丹心堂新樓落成了。

那天早上紅藥推開門走出去的時候,遠遠看見鎮子中心那塊空地上立起了一座嶄新的二層樓。楠木的原色沒有上漆,泛著溫潤的淡黃光澤,在晨光裡像一塊被打磨過的蜜蠟。屋頂的瓦是新燒的青瓦,一層一層疊得整整齊齊,雨水落上去會順著瓦溝流下來,不會滲進屋裡去。樓前立了西根柱子,柱子上掛著兩盞燈籠,燈籠紙還沒糊,風從空空的燈籠骨架裡穿過去,發出輕輕的嗚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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