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仙,從雜役開始》第770章 醒來(1)

作者:許空山·2個月前

第770章 醒來

林狂真正清醒過來的時候,是第六天。

他睜開眼的時候感覺到的第一樣東西是光——從石塔門口灌進來的早晨日光,白而亮,把整座石塔的內部照得通透乾淨。他感覺到第二樣東西是嗓子——不像前兩天那樣幹得冒煙了,但還有些澀,像被一層薄薄的舊紗封著。他感覺到第三樣東西是他的右手掌心——劍鞘還貼著他的掌心,持續地從鞘裡滲著那一層均勻的暖意,像一個人陪著他躺了這幾天,手一首沒有鬆開過他的肩膀。

他撐著坐起來的時候,後背的肌肉發出了一陣細碎的酸響。他用左手撐著苔草堆,把身體從平躺的狀態慢慢推成了坐姿,右手握著的劍被他帶起來擱在膝蓋上。他坐起來之後看到石塔裡沒有別人——門口的光照進來落在空蕩蕩的地面上,火堆己經熄了,只剩一層細細的白灰。他的目光掃過石塔內部的各個角落,在門檻邊上的地面上看見了一隻陶壺和一塊疊好的幹餅,旁邊擱著一根削好的細樹枝,枝頭沾著的一點幹泥巴說明有人在冰面上翻過什麼東西。

他端起陶壺喝了兩口,水是涼的但入口是溫的,像有人剛走不久之前才換過一壺溫水,壺壁上還留著一層薄薄的餘溫。他把壺放回原處,把劍從膝蓋上拿起來別回腰間,撐著牆面站了起來。站起來的那一瞬間他的膝蓋虛了一下,他扶著牆等了幾息才穩住,然後慢慢地挪到石塔門口。

門外,冰原在晨光裡鋪成了一片白得晃眼的遼闊平面。冰面上有幾道被靴子踩出來的腳印,從石塔門口延伸出去,朝著南方——來路的方向。他站在門口看著那串腳印,又在那些腳印旁邊看到了一行更小一些的腳印——是一個人在冰面上蹲著、走幾步、又蹲下的痕跡,斷斷續續地從石塔門口往南延伸著。他順著那兩串腳印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劍別好,布袋掛好,沿著那些腳印的方向走了上去。

他走了大約一里地之後,看見了那些人。任小竹背對著他蹲在冰面上,正用一根細樹枝在冰面上划著什麼——像是一幅地圖的區域性,線條被反覆描過幾遍之後在冰面上形成了一道道淺淺的凹痕。吳九坐在他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地圖攤開在膝蓋上正在翻看。斷劍站在更遠一些的位置面朝著北方,那把被修好的劍掛在她腰間。扎短辮的少女和古劍宗那幾個年輕弟子圍成了一個小圈蹲在冰面上,有人在用雪搓洗著一塊沾了血的舊布,有人正把幾根乾柴從布袋裡抽出來碼成一小堆。

任小竹是第一個發現他走過來的。他蹲在冰面上側過頭來看見林狂從石塔方向走過來的身影——任小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從冰面上站了起來,手裡那根劃地圖的細樹枝被他攥得緊緊的。林狂走到他們面前的時候,任小竹沒有開口說話。他站在晨光裡攥著那根細樹枝站著,右手肘部的傷疤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暗褐色的痂殼,嘴唇動了動又抿住了。

吳九把地圖捲起來塞進懷裡站起來,朝著林狂的方向走了兩步。他站定之後上下打量了林狂幾眼,看見他站在晨光裡自己走過來的、腰間的劍別在原位、眼睛是亮的,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醒了?”他問得很輕,像在確認一件他不太敢用大聲確認的事情。

林狂站在晨光裡,看著面前這些正站在冰原上看著他的人——任小竹攥著細樹枝站在最前面,斷劍從遠處收回目光之後微微點了一下頭,吳九把地圖攥在手心裡捏著,扎短辮的少女從人群裡探出半個身子來朝他這邊看著。他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在晨光裡:“醒了。”

他走到任小竹站著的位置旁邊蹲下來,看了一眼冰面上被任小竹用細樹枝劃出來的那幅地圖。線條走得不算規整但方向標註得很清楚——從他們站的位置到南方的丹心鎮,沿途標註了幾個水源地和一處可以歇腳的避風點。任小竹在旁邊蹲下來,用細樹枝指著地圖上己經畫好的幾條主要路線說:“退路我都標好了。斷劍姐說你先不能走太快,所以這條路走五天左右到那個鎮子,路上有三處地方能歇腳有熱水。”

林狂蹲在冰面上看著任小竹在地圖上標出來的那幾條路線和標註點,看了一會兒之後伸出手指順著任小竹劃出來的那條路線走了一遍,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細冰碴。“可以走了。”他側過頭朝身後那幾個人說了一句,“回去。慢慢走,不趕。”

他先動了——靴子踩在冰面上朝著南方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身後那些腳步聲跟了上來——任小竹的步子像有人在確認他走得穩不穩,斷劍的步子隔著幾步遠綴在後面,吳九的步子在地圖被捲起來收好之後變得鬆了一些,古劍宗年輕弟子的步子散散地綴在隊伍末尾。一行人在晨光裡沿著來時的路朝著南方的方向走著,冰原在腳下慢慢地退去變成了碎石和硬土,北方的風正在從身後推著他們往南走。林狂走在最前面,晨光照著他的背把影子投在前方,他腰間的劍在鞘裡穩穩地暖著,像一個人跟在他身側並肩走著,兩個人之間隔著半步寬的距離,但體溫隔過那半步還能融到一起。前方的路在晨光裡被照得清清楚楚,在日光裡泛著均勻的、無垠的白。

第77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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