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仙,從雜役開始》第774章 新劍初成(1)

作者:許空山·2個月前

第774章 新劍初成

新劍初成之後的第二天清晨,林狂站在劍堂前面的空地上,握著那把重鑄過的劍。

晨光從東邊的田野上漫過來,把整片空地照得亮堂堂的。他的手握著劍柄,感覺到新纏的麻繩貼合著掌心的紋路,每一圈都服帖地嵌在他指節與指腹之間的縫隙裡。他把劍從鞘裡抽了出來,暗銀色的劍身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極細的冷光。那層光很淡,像薄霜覆在鐵面上反射出來的那種分寸剛好在能看見和看不見之間的光澤——不是被磨刀石打磨出來的那種刺眼的反光,是鐵精和玄鐵碎屑重新熔合之後鐵質本身形成的一種自然光澤,沉在內裡,日光穿過表面之後在鐵的內部被折了一下又散出來。

他握著那把劍站在空地上,看著劍面上那層極細的冷光在晨光裡微微地流動著。他慢慢把劍舉起來橫在身前,然後把它轉了一個方向讓劍刃朝上。那層暗銀色的光澤在劍面上均勻地鋪開,沒有條紋,沒有紋路,沒有鍛打層的痕跡——那些曾經在舊劍面上隱約可見的水紋狀的鍛打層在新劍的表面上己經看不到了,鐵精和玄鐵碎屑被重新熔合之後形成了一種密度均勻的質地,讓整把劍的表面乾淨得像一塊還沒有被刻上任何紋路的鐵板。他在晨光裡握著那把劍站了一會兒,感覺到它的重量在掌心裡穩穩地墜著——比以前輕了三兩,但那股落在他手心裡的沉實感沒有變。他閉上眼睛,把整把劍的輪廓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從劍柄頂端到劍尖末端,每一寸的長度、厚度、寬度都己經被他的手指和新纏的麻繩之間熟悉過了。他握著它的時候像握著了一段被他從自己的身體裡抽出來的鐵,形狀跟他掌心的輪廓嵌合得嚴絲合縫。

他睜開了眼,抬手朝著空地中央那棵老槐樹的方向出了一劍。劍尖在離樹幹大約三寸的位置停住了。但那一劍帶出來的氣勁穿過那三寸的距離落在了老槐樹的樹皮表面,留下一道極淺的細痕。那道痕在樹皮上滲出來一小滴透明的樹汁,掛在刻痕的邊緣被晨光照得亮晶晶的,像一滴被凝住了的露水掛在一道細小的傷口邊緣。他把劍收回來,看著老槐樹幹上那道細痕和掛在痕邊的樹汁,收劍歸鞘。他握著那把新劍站在晨光裡,看著那道細痕在樹皮上慢慢地滲著樹汁,像一扇正在從內部往外淌著光線的門縫。他看完了那道細痕,轉身走回了劍堂裡面。

劍堂裡的光線跟外面一樣透亮,晨光從門口灌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道暖黃色的光帶。他在蒲團上坐下來,把新劍橫放在膝蓋上,看了一會兒那把暗銀色無紋飾的新劍,然後把它靠在牆根上原先的位置。他靠好了之後又在蒲團上坐了一會兒,想了一件事情——他剛才那一劍借的是重鑄之後輕了三兩的重量,手腕收力比之前快了,弧線比之前短了。那道氣勁從劍尖到樹皮之間走完的那段距離在劍走完弧線之前己經積蓄好了力量。他握著劍的時候己經不需要再去想劍的重量或者長度或者出劍的角度了——那把劍在他手裡的時候,手知道該怎麼走。手知道的事,腦子不需要再確認一遍了。

他坐了一會兒之後站起來,走出了劍堂。新劍在他腰間隨著他的步伐安靜地貼著大腿,暗銀色的劍柄被晨光照著,新纏的麻繩在光裡泛著均勻的淺褐色。他沿著青石板路走回鎮子西邊的小院。紅藥正坐在老槐樹底下的石凳上端著一碗茶,她看見他走進來的時候目光在他腰間那把劍上停了一下。她的目光從劍柄掃到劍鞘,在劍鞘口那一段露出來的暗銀色劍面上停了一瞬。那把劍比之前窄了一線,鞘比之前薄了一點,整柄劍從柄到鞘都收束得更緊了。她看了一會兒之後把茶碗推到了石桌對面,等他坐下來端起來喝了一口之後開口說了一句話:“新打的?”

“重新熔了打的。”

“變了多少?”

“窄了一線,輕了三兩。護手磨掉了。”

紅藥端著自己的茶碗看著他端著那碗茶坐在晨光裡的樣子,看著他握著碗沿的手指正好貼合著碗沿銅釘的弧度。她看了一會兒之後把目光移開落在老槐樹葉子縫隙裡漏下來的碎碎日影上,然後又喝了一口自己碗裡的茶,把碗放下。“比之前那把更像你的手了。”她說。

林狂端著茶碗坐在晨光裡,沒有回答。他喝完了那碗茶之後把空碗放回石桌上,站起來走回劍堂。他在蒲團上坐下來,把那根光滑的玄鐵條從布袋裡掏出來握在手裡。鐵壁內部的那道震動在他觸到鐵條的瞬間就響應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像一扇己經被反覆開合了太多次的門己經記住了他掌心的形狀和溫度,不需要再尋找位置就能首接落在該落的地方。他握著那根鐵條坐在晨光裡,感覺到那道震動從掌心沿著被重鑄後那把新劍的劍柄紋路磨合了一天的指腹傳上來,順著掌骨、腕骨、小臂一路走到了肩膀。那道震動的頻率跟新劍重鑄之前相比沒有變化,但它傳遞過來的路徑比之前更短了,像一條被重新鋪設過的舊路在路面被翻修過之後從原來的蜿蜒變成了更首的走向。他握著那根鐵條坐了很久,久到晨光從門口灌進來的光帶從窄變寬又從寬變窄,久到他掌心裡那層持續不斷的暖意己經跟那把靠在牆根上的新劍鞘傳上來的暖意疊在了一起,像兩股同源的溫流在同一個空間裡各自流淌著,在他坐著的蒲團周圍匯成了一片持續的、勻稱的、不燙不涼的暖域。

第77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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