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見幾人打痛快了，這才大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盯著癱坐在地上的趙老二。
她先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十二分的鄙夷，笑得趙老二頭皮發麻，縮著脖子不敢抬頭看她。
“趙老二，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還在不在？”
“杏兒她娘走的時候，杏兒才剛八九歲。這麼多年，你這個當爹的管過她們死活嗎？張氏打罵她們的時候，你放過一個屁嗎？
如今杏兒好不容易嫁到我家，過了幾天安生日子，你那好婆娘又打上門去，把我兒媳婦打得動了胎氣——那可是你親閨女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外孫！”
“你看看你家婆娘乾的好事！”劉氏一看到趙老二，火氣更旺了，一把將張氏推到他面前。
趙老二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他是個窩囊性子，平日裡就被張氏拿捏得死死的，這會兒更是不知該如何應對，只能結結巴巴地道：“這……這……我也不知道她會……”
話還沒說完，就被張氏啐了一口：“你個沒用的東西，看著你婆娘被人打成這樣，你連屁都不放一個！”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咳嗽聲，眾人隨即讓開一條路。
只見一位拄著柺杖的老者走了進來，正是柳樹溝的里正趙德厚，也是趙老二的表堂叔，在村裡頗有威望，平日裡村裡有什麼糾紛，都是請他出面調解。
趙德厚掃了一眼院子裡的景象，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先看了看被捆成粽子的張氏，又看了看縮在牆角的趙老二，最後把目光落在劉氏身上，沉聲問道：“他二嬸，這是怎麼回事？有話好好說，怎麼把人打成這樣？”
劉氏一見里正來了，連忙上前行了個禮，眼圈一紅，聲音帶著哽咽道：“趙里正，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這個毒婦，趁著我家裡沒人，闖到我家裡去，對我那懷了身孕的兒媳婦又打又罵！
嚇得我兒媳婦動了胎氣，現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我今兒個來，就是要討個說法！”
趙德厚一聽這話，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誰不知道劉氏的兒媳婦就是杏兒。
杏兒是他看著長大的堂侄女，親孃走得早，留下姐妹倆在繼母手底下討生活，日子過得有多艱難，村裡人都心知肚明。
好不容易嫁到了林家，日子總算有了盼頭，如今又懷了身孕，本該是苦盡甘來的時候，卻偏偏被這個繼母打上門去！
趙德厚把手裡的柺杖往地上重重一敲，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院子裡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張氏，杏兒雖然不是從你肚子裡爬出來的，可她是趙家的血脈！你身為繼母，不慈愛也就罷了，居然還敢打到婆家去？她肚子裡還懷著孩子！你這是要逼出人命來才甘心嗎？”
張招娣被罵得縮了縮脖子，嘴裡還在嘟囔：“我沒打她……我真沒打她……是她自己身子弱……我一根手指頭都沒碰她……”
這話一齣口，周春香第一個不幹了。
往前跨了一步，雙手叉腰，嗓門拔得老高，陰陽怪氣地道：“哎喲喂，合著柳樹溝如今是時興打兒媳打閨女啊？就算懷了身子也照樣打？
嘖嘖嘖，這規矩可真新鮮，我們清河村可學不來！”
李寡婦立馬接上話茬：“可不是嘛！我活了三十多年，頭一回聽說當後孃的能衝到親家家裡，把懷著身子的出嫁閨女打到動了胎氣，還敢說自己沒碰人，真不要臉啊！”
麥穗紅著眼眶：“弟妹見了紅，到現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這好不容易懷上了，全家都高興得跟什麼似的，結果被這毒婦一通打罵，如今生死未卜……”
王家大嫂一拍大腿，衝著圍觀的人群嚷嚷道：“這柳樹溝可嫁不得，娶不得，指不定哪天就被人打上門了！”
這話一齣，圍觀的村民頓時炸開了鍋。
幾個原本還持觀望態度的婦人臉色都變了，紛紛交頭接耳起來：“見了紅？那可不得了！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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