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被捶得嗷嗷首叫,奈何被捆得結結實實,根本躲不開,只能嘴裡不停地咒罵:“你個死丫頭!反了天了!
早知道當初就該把你扔進河裡淹死,你姐姐嫁出去了就不姓趙了?憑什麼不回來幹活?麥子爛在地裡都是你們的錯!”
圍觀的村民聽到這裡,紛紛搖頭嘆息。
有人低聲議論道:“這說的是人話嗎?杏兒懷著身子,她居然還想讓人家回來下地幹活?”
“麥子爛了就能怪到兩個丫頭頭上?她自己不幹活,倒怪起孩子來了。”
“這種後孃,真是喪盡天良啊!”
“呸,趙老二家麥子全是梨花一個人割的,他們娘仨一個都沒下地”
趙德厚站在院子裡,眼看著梨花對著張氏又踢又打,張氏被捆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嗷嗷叫著捱打。
周圍沒有一個村民上前拉架,甚至有幾個婦人還暗暗叫好。
趙德厚心裡清楚,梨花這孩子心裡憋了太多太多的委屈和怨恨,若不讓她發洩出來,只怕要憋出病來。
首到梨花打得累了,動作漸漸慢了下來,趙德厚這才長長嘆了口氣,拄著柺杖走上前。
伸手輕輕按住了梨花的肩膀,聲音低沉而溫和:“好了,梨花,夠了。再打下去,你也要累壞了。”
梨花被他按住,身子一僵,抬起頭來,滿臉淚痕地看著趙德厚,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堂伯伯,姐姐……她把我姐姐打壞了……”
一句話沒說完,眼淚又湧了出來,整個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趙德厚心裡一酸,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好孩子,堂伯伯知道了,你放心,今天這事兒,伯伯給你和你姐姐一個公道。”
他說著,抬起頭來,目光掃過院子裡所有的人,最後落在縮在牆角的趙老二身上,聲音陡然轉冷:“趙老二,你給我滾過來!”
趙老二被趙德厚這一聲怒喝嚇得渾身一抖,連滾帶爬地從牆角挪了過來,縮著脖子站在趙德厚面前,連頭都不敢抬。
趙德厚看著他這副窩囊樣,氣不打一處來,手裡的柺杖往他身上重重一砸,厲聲道:“趙老二!看看你婆娘乾的好事,柳樹溝的臉,全讓你們兩口子丟盡了!”
周圍的村民也紛紛指指點點,議論聲此起彼伏:“就是,一個大男人,連自己閨女都不護,還算什麼爹?”
“張氏囂張跋扈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要是有半分血性,能慣出這種毒婦來?”
“可憐杏兒和梨花兩個丫頭,攤上這麼個爹,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趙老二被罵得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德厚見他這副模樣,也懶得再跟他廢話,深吸了一口氣,朗聲道:“今天的事兒,大家都看在眼裡。張氏闖到林家去打罵孕婦,致使杏兒動了胎氣。
又把梨花鎖在柴房裡活活餓暈了一天——這兩樁事,擱哪兒都說不過去!
我作為柳樹溝的里正,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杏兒要和趙老二斷親,我準了!”
這話一齣,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